：夜色歸程------------------------------------------，太陽已斜斜沉到樓后，把最后一點暖光，藏進了棚戶區的灰墻后。 ，老房子發生的驚險一幕，至今還在腦子里打轉。，他看她的眼神，時不時就會冒出來，讓她渾身發冷。，眼下最要緊的是打工賺錢，先把苦日子撐下去。 ，換了一身干凈衣服，急忙趕到一家霓虹閃爍的“夜色”酒吧，這是她能兼顧上學與生活的唯一去處。 ，皺了下眉頭，詢問道：“怎么晚了這么久？趕緊換衣服，今晚人多，麻利點。”，只是應了一聲，快步鉆進員工間。，把長發扎成利落的馬尾，她對著鏡子抿了抿唇，壓下眼底的疲憊與苦澀。，只是臉色太蒼白了，一點血色也沒有。 ，心里一陣發酸，明明才二十二歲，卻活得像被生活抽干了所有的力氣。 ，忙碌就鋪天蓋地而來。，酒水、小吃、賬單，每一樣都得精準遞到客人手里。 ，不敢有半分耽擱。，是她能繼續讀書的唯一指望。 ，再苦再累她都能忍。
忙到晚上十點多，她剛給卡座的客人送完酒，身后就傳來一道輕浮的男聲：“美女，等會兒忙完，陪哥哥喝一杯？”
林曉晚脊背一僵，回頭時臉上已掛起標準的職業微笑：“先生**，我只負責服務，不陪酒的。您要點別的嗎？我這就給您上。”
說話的是個穿花襯衫的中年男人，醉眼惺忪，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腕。
林曉晚嚇得猛地往后縮了縮身子，指尖攥緊托盤邊緣，生氣地說：“先生，請您自重。”
那一刻，她腦子里猛地閃過陸淵的影子，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那種被人強行靠近的恐懼，幾乎要把她淹沒了。
“裝什么清高？”男人嗤笑一聲，語氣更加放肆，“來酒吧的，不就是圖個樂子嗎？就你這俊模樣，陪哥哥一晚上，我就給你五千，足夠你一個月的工資。”
周圍幾道目光掃過來，林曉晚臉頰發燙，又羞又氣，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鉆進去。
她咬著牙，聲音壓得更低：“先生，我只是服務員，請您別為難我。”
“為難你又怎么樣？”男人伸手要拽她的衣服。
林晚下意識地往后退，差點撞翻身后的酒水車。
就在這時，周濤快步走過來，臉上堆著笑，一把拉開男人的手：
“張哥，您喝多了！林曉晚是我們這兒新來的，不懂事，您別跟她計較。這單我給您打八折，再送您一碟果盤，您消消氣？”
他一邊說，一邊沖林曉晚使眼色。
林曉晚立刻會意，轉身就往吧臺走。
身后傳來那個男人的嘟囔聲，她覺得后背發涼，連腳步都快了幾分。
剛才那一下，真把她嚇狠了，她怕再遇到類似的事，更怕自己無力反抗。
隨后周濤跟過來，遞給她一瓶礦泉水：“沒事吧？這張禿子常來，別理他。以后再遇到這種人，直接叫我，別自己扛。”
林曉晚接過水，指尖還在抖，喉嚨發緊：“謝謝周經理。”
“謝什么？”周濤面帶微笑，拍了拍她的肩，“你這姑娘踏實，好好干。記住，我們只做本分生意，保護好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林曉晚點點頭，把水攥在手里，冰涼的瓶身讓她稍微冷靜了些。
她心里暗暗發誓，一定要盡快離開這種地方，換個工作，她再也不想被人這樣輕賤，這樣欺負了。
她繼續穿梭在人群里，只是每走一步，都更堅定了要離開這里的念頭。
燈光晃眼，音樂嘈雜，可她心里一片冰涼，只覺得這地方像個泥潭，再待下去，她整個人都要被拖垮。
直到夜里十一點，酒吧客人漸漸散去，林曉晚才終于能歇口氣。
她和周濤交接完賬單，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背上洗得發白的帆布包，轉身走出酒吧大門。
夜色更濃了，路燈昏黃，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曉晚把外套領子豎起來，快步往家里走去。
風卷著塵土吹過，帶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心里一陣發慌，總覺得暗處有雙眼睛在盯著她。
走了沒多遠，身后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林曉晚心里一緊，猛地回頭。
空蕩蕩的巷道，只有路燈把影子晃來晃去，什么都沒有。
是風吧。
她這樣告訴自己，卻還是忍不住加快了腳步，手心攥出了汗。
又走了一段，那輕微的腳步聲又響了起來，不遠不近，像黏在她身后。
林曉晚這次沒敢回頭，只是腳步更快了，心臟“咚咚”跳得厲害，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她腦子里又不受控制地想起陸淵，想起他白天強勢的樣子，越想越怕，越怕越慌。
她余光掃過兩側，破房子的窗戶黑洞洞的，像一雙雙窺視的眼睛，讓她頭皮發麻。
她猛地回頭——還是空無一人。
難道是自己太緊張了？
林晚咬著唇，繼續往前走，可那腳步聲卻越來越清晰，就在她身后幾步遠的地方。
她再也忍不住了，猛地轉身，同時從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
那是她為了防身，今晚特意隨身攜帶的，刀刃不算鋒利，卻能給她壯壯膽。
“誰？”她聲音發顫，卻盡量讓自己聽起來鎮定。
巷道里靜悄悄的，只有風穿過破墻的嗚咽聲。
沒有人。
林曉晚握著刀，手心里全都是汗，就連雙臂都在發抖。
她盯著身后的黑暗，不敢放松半分，腦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恐懼。
過了好一會兒，依舊沒有發現，她才慢慢放下刀。
可夜太深，這里離住處還有一段路，她不能停。
她深吸一口氣，握緊刀，繼續往前走，只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輕又慌。
林曉晚眼睛死死盯著前面，耳朵豎得老高，生怕有一點風吹草動。
不知走了多久，終于看到自家那棟破房子的輪廓，這讓她瞬間松了口氣。
她快步沖過去，掏出鑰匙，手忙腳亂地打開門，“砰”地一聲關上，還不忘反鎖上那個破門。
背靠在冰冷的木門上，林曉晚才敢大口喘氣，肩膀劇烈顫抖。
剛才一路的恐懼、緊張，像潮水一樣涌上來，讓她腿軟得差點站不住。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扶著墻，一步步挪到屋里。
屋里沒開燈，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勉強能看清屋里的東西。
她打開燈，把包放在桌上，坐在冰冷的木板床上，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膝蓋里。
沒有哭。
只是累。
累得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這兩天的經歷，讓她的身體和心理都到了極限。
她就這么坐著，直到窗外的月光慢慢移開，屋里徹底暗下來，也沒有動一下。
腦子里反反復復，還是陸淵那張冷臉，還有夜里被人跟蹤的恐懼，攪得她心口發悶。
明天還要早起上課，還要繼續打工。
她得活下去。
林曉晚在心里對自己說。
然后，她慢慢躺下去，和衣而臥，把被子裹得緊緊的，像一只蜷縮的刺猬。
黑暗里，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和她均勻的呼吸聲。
今夜，應該能睡個好覺了。
她這樣想著，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