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欄，已經填好了我的地址。
我手停住。
“房子委托管理是什么意思？”
祝銘笑了笑。
“您住進去以后，這房子空著浪費。我們幫您簡單收拾一下，做短租，租金給您交養老院費用。”
“誰簽字同意的？”
“媽，流程需要提前填。”
我把協議合上。
“我不去。”
邵雨晴猛地抬頭。
“你還想怎么樣？小區里都傳開了，網上也有人發了視頻。你繼續住這兒，讓我怎么做人？”
我心里堵得厲害。
“你怎么做人，跟我住哪兒有什么關系？”
祝銘嘆了一口氣。
“媽，雨晴這幾年不容易。她白天上班，晚上還做親子賬號，粉絲都知道她有個難伺候的母親。現在您出了這事，她賬號評論區全是罵她管不好老人。”
我聽笑了。
“她賬號怎么寫我的？”
邵雨晴臉色變了。
祝銘搶先開口。
“就是記錄生活，沒有惡意。”
我打開手機，搜到邵雨晴的賬號。
主頁名字叫“晴晴努力生活”。
最新視頻里，她抱著我外孫坐在床邊，燈光打得很柔。
配文是：有個情緒失控的媽媽，是中年女兒最深的疲憊。
評論區一片心疼。
“姐姐太難了。”
“老人控制欲強真的會毀掉孩子。”
“趕緊送養老院，別被拖垮。”
我繼續往下翻。
她拍過我的藥盒，拍過我買菜回家的背影，拍過我在廚房給外孫蒸雞蛋。
每一條視頻里，我都被剪成控制欲強、占便宜、愛撒謊的老**。
有條視頻點贊十二萬。
標題是：媽媽又翻我包，她說怕我亂花錢。
那天，是她把外孫的過敏藥落在包里，讓我幫她找。
我一條條看完，手指冷得發僵。
邵雨晴抽走我的手機。
“媽，我只是發**緒，又沒點名道姓。”
我看著她。
“視頻里有我的臉。”
“打碼了。”
“你把我的臉打成馬賽克，就能把我當素材用了？”
她被我問得煩了，哭腔收起來，語氣硬了。
“那你讓我怎么辦？我不上班嗎？不養孩子嗎？不還房貸嗎？你這套房子空著，拿來賺錢有什么錯？”
祝銘按住她的肩。
“別激動，媽會理解的。”
我盯著協議上的簽字欄。
“你們今天這一出，就是為了讓我簽這個？”
客廳安靜下來。
祝銘沒有否認。
他把筆放到我面前。
“媽，大家都體面一點。”
我把筆丟進垃圾桶。
“滾。”
03
第二天，我成了小區名人。
電梯里沒人跟我站一邊。
買菜時，攤主把菜遞給我后，當著我的面數了三遍錢。
樓下水果店老板娘急得要替我解釋，被她兒媳拽回去。
“媽，別摻和，網上都發了。”
我回家打開手機。
那條視頻已經沖上本地熱榜。
標題被改得更狠：獨居老太偷嬰兒用品，被女兒當場抓包。
祝銘的賬號也發了視頻。
他坐在車里，滿臉疲憊。
“老人出問題，子女到底該不該強制干預？”
下面全是給他出主意的。
“趕緊送機構。”
“房子別給她留著，老人糊涂了會被騙。”
“你老婆太慘了。”
我點進評論，看見一個熟悉的頭像。
是我妹妹孟秋蘭。
她留言：姐，你別犟了，孩子是為你好。你老了還折騰，雨晴多難啊。
緊接著，親戚群炸了。
“姐，視頻我看了，你這事太難看。”
“偷東西可大可小，別讓晚輩跟著丟人。”
“養老院現在條件好，你別怕花錢。”
“雨晴是親閨女，總不會害你。”
我回了句：視頻是假的。
群里安靜了十幾秒。
孟秋蘭發來一條語音。
“姐，你別怪我說話直。人老了，腦子有時候跟不上，自己未必記得。你別逞強，傷了母女情分，以后誰管你？”
我把群退了。
世界沒有清靜。
門鈴響了。
外孫小舟站在門口，背著小書包，眼睛紅紅的。
邵雨晴沒來，只發了條消息。
“媽，我今天加班，小舟先放你這兒。你別再亂跑，別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