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妹的嫉恨------------------------------------------，沈昭寧聽到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姐姐！等等我！”，沈明嵐氣喘吁吁地爬了上來，一**坐到沈昭寧對面，臉上掛著過于燦爛的笑容。“你怎么來了？”沈昭寧看了她一眼。“母親讓我跟姐姐一起去京城啊。”沈明嵐理直氣壯地說，“姐姐一個人出門，身邊沒個娘家人怎么行？我陪姐姐去，也好有個照應。”。，沒有拆穿。，分明是嫡母不放心她，派個人來盯著她。沈明嵐雖然蠢，但嘴碎，東家長西家短地傳話最在行。有她在身邊，嫡母就能掌握沈昭寧在京城的動向。“那就有勞妹妹了。”沈昭寧的聲音淡淡的。，立刻來了精神，湊過來壓低聲音：“姐姐，你說那個鎮國公世子長什么樣？我聽人說，他是京城出了名的病秧子，走兩步就喘，活不了幾年的。不知道。姐姐你就不怕嗎？”沈明嵐瞪大了眼睛，“萬一他真的死了，你可就守寡了！”，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妹妹，你覺得沈家會把一個將死之人嫁給我嗎？”，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這句話的意思。“你是說……那世子不是真的病？”
沈昭寧沒有回答，重新看向窗外。
沈明嵐得不到答案，有些掃興，嘴里嘟囔了幾句聽不懂的話，又從包袱里摸出一把瓜子嗑了起來，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從沈家到京城，要走三天的路。
第一天，沈明嵐還安分些。到了第二天，她就待不住了。
“姐姐，你穿成這樣去京城，不怕被人笑話？”她上下打量著沈昭寧素凈的青衫，“好歹也是要嫁入鎮國公府的人，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
沈昭寧沒理她。
“不過也是，母親給你的嫁妝就那些，想穿好的也穿不起。”沈明嵐話鋒一轉，語氣里帶上了幾分酸味，“要我說，姐姐就是命好。一個旁支庶女，能嫁入鎮國公府，那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沈昭寧終于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妹妹想要這個福氣？”
沈明嵐沒想到她這么直接，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我哪有那個福氣。”她干笑了兩聲，“姐姐別開玩笑了。”
沈昭寧沒有繼續追問，重新看向窗外。
但她注意到，沈明嵐攥著瓜子的手緊了緊，眼睛里閃過一絲不甘。
嫉妒。
沈昭寧在心中給庶妹的這筆賬添了一筆。
沈明嵐嫉妒她。嫉妒一個從小被她欺負的旁支庶女，嫁得比她好——雖然沈明嵐還沒有定親，但在她眼里，鎮國公府的大門已經是她這輩子夠不到的高度。
一個嫉妒她的人在她身邊，不會安什么好心。
但沈昭寧沒有把她趕下車的打算。
沈明嵐蠢，嘴碎，藏不住事。
這種人，用好了，是一把好刀。
第三天傍晚，馬車到了一個鎮子，趙嬤嬤找了家客棧落腳。
沈昭寧在房里整理東西，沈明嵐出去轉了一圈，回來時神神秘秘地把門關上。
“姐姐，我打聽到一件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客棧里的人說，鎮國公世子前幾天在城外騎馬，從馬上摔下來了，傷得不輕。現在整個京城都在傳，說他的病又重了。”
沈昭寧手中的動作頓了頓。
騎馬摔傷？
一個“病秧子”去騎馬？
她沒有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知道了。”
沈明嵐見她一副不在意的樣子，有些急了：“姐姐，你就不好奇嗎？萬一他真的不行了……”
“妹妹。”沈昭寧打斷她，語氣平靜，“不該打聽的事，不要打聽。”
沈明嵐被她堵了回去，悶悶不樂地走了。
房門關上后，沈昭寧從袖中摸出那枚青玉佩，在指尖轉動。
騎馬摔傷。
一個裝病的人，為什么會在這種時候“摔傷”？
兩種可能。
第一，他是故意讓人知道他“病重”，降低某些人的戒心。第二，他的“摔傷”另有文章——比如，他去做了一件不能讓人知道的事，只能用“摔傷”來遮掩。
不管是哪種可能，都說明一件事。
這位鎮國公世子，比她想象的還要深。
“有意思。”沈昭寧低聲說，嘴角微微上揚。
窗外傳來敲門聲。
“小姐，該用晚飯了。”是趙嬤嬤。
沈昭寧收起玉佩，起身開門。
晚飯擺在客棧的大堂里。沈昭寧不喜歡人多的地方，趙嬤嬤便把飯菜端到了房里。
沈明嵐也在，一邊扒飯一邊絮叨：“姐姐，你說咱們到了京城住哪兒？鎮國公府會不會派人來接？母親給的銀子夠不夠花？”
沈昭寧沒有回答，低頭吃自己的飯。
沈明嵐自討沒趣，不滿地撇了撇嘴，目光落在沈昭寧的碗里，忽然伸手去夾她面前的菜。
“姐姐，這個給我——”
筷子還沒碰到菜，沈昭寧的筷子已經擋了過來，穩穩地壓住了沈明嵐的筷子。
“妹妹。”沈昭寧抬起眼，目光淡淡的，“我的東西，不太喜歡別人碰。”
沈明嵐愣住了。
她看著沈昭寧的眼睛，忽然覺得后背發涼。
那雙眼睛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是在看一個妹妹，而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我……我就是想吃那個菜。”沈明嵐訕訕地收回筷子。
“那就讓趙嬤嬤再給你盛一碗。”沈昭寧垂下眼，繼續吃飯。
沈明嵐沒有再說話，低頭扒飯，心里卻在想：這個姐姐，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以前在沈家，她欺負沈昭寧的時候，沈昭寧從來不還手，連句硬話都不敢說。可現在……她竟然敢擋她的筷子了。
沈明嵐心里有些發毛，但更多的是不甘。
她憑什么？
一個旁支庶女，無父無母，連嫁妝都是最寒酸的。憑什么能嫁入鎮國公府？憑什么在她面前擺架子？
沈明嵐攥緊了筷子，眼底閃過一絲陰翳。
沈昭寧沒有抬頭，但她知道庶妹在看她。
嫉妒。
怨恨。
不甘。
這些情緒都在沈明嵐的眼睛里寫著，清清楚楚，像一本打開的書。
沈昭寧不急。
讓庶妹恨她。
恨得越深，越容易被人當槍使。
而她沈昭寧，需要的正是一把不長腦子、只聽使喚的槍。
晚飯后，沈明嵐早早回房睡了。
沈昭寧站在窗前，月光落在她臉上。
“小姐。”趙嬤嬤走過來，壓低聲音，“明嵐小姐今晚在客棧后院和人說了好一會兒話，老奴沒聽清說什么，但那人……像是京城口音。”
沈昭寧轉身看了她一眼，目光微深。
京城口音。
這才剛出沈家三天，就有人在打她的主意了。
會是誰？
貴妃的人？趙王的人？還是……鎮國公府的人？
都有可能。
“不必理會。”沈昭寧收回目光，“讓她們以為我們在明處。”
趙嬤嬤點了點頭，欲言又止。
“嬤嬤想說什么？”
“小姐……明嵐小姐跟在身邊，真的沒問題嗎？她是夫人派來盯著您的。”
“就是要讓她盯著。”沈昭寧垂下眼，嘴角微微勾起，“她不盯著，怎么把假消息傳回去？她不傳假消息，嫡母怎么會放心？”
趙嬤嬤恍然大悟，隨即又擔心起來：“可萬一她給您使絆子……”
“她會使的。”沈昭寧轉身走向床榻，聲音淡淡的，“但她太蠢了。蠢人的使絆子，只會幫倒忙。”
趙嬤嬤看著小姐的背影，忽然有些慶幸。
慶幸自己站在小姐這邊，而不是對面。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半邊。
京城，還在三日的路程之外。
但沈昭寧已經聞到了那里的味道——
血與火，權與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