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后’,是容到我名分被寫死之后,還是容到我連開口的資格都沒了?”
他眼神沉下來:“沈氏,今日是婚禮。”
“正因是婚禮,才該先說清我是誰。”我抬起袖口,露出那片紙角,“我只問一句——若我是填房,為何嫡妻頁寫的是我?若我是嫡妻,為何要我給表姑娘讓路?”
滿廳無人敢答。
外頭禮炮響了三聲,催得人心浮氣躁。老夫人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把怒意壓回去,聲音像從齒縫里擠出來:“沈令儀,侯府不缺你一個新婦。你若識趣,就把東西交出來,按禮拜堂。若不識趣——”
“若不識趣,便是抗命失德,連沈家都保不住我,是嗎?”我接了她的話,指尖慢慢擦過紙角上那點舊墨,“老夫人放心,我最識趣。該拜的堂我會拜,該守的禮我會守。只是有一樣——”
我抬眼,一字一頓。
“名分錯一寸,賬就差一世。”
蕭景珩看著我,像是第一次認真看清我的臉。
我把袖口放下,遮住血痕,也遮住那片證據。
“走吧。”我說,“吉時不是等不起嗎?”
紅綢重新罩上來,喜娘扶我往正堂去。經過門檻時,我聽見身后有人低聲訓斥那名管事:“你是怎么送東西的!”
那管事沒辯,只啞著嗓子說了一句:“奴才眼花,認錯了人。”
我腳步沒停。
可那句話像一枚釘子,悄無聲息釘進我心里。
真是認錯了嗎?
還是有人,故意把這本該被埋掉的真相,先送到了我手里。
填房的紅蓋頭
“新婦入門——”
司禮的聲音拖得又尖又長,我踩著紅氈跨過門檻,蓋頭垂到鼻尖,只看得見自己鞋尖那一朵金線并蒂蓮。身后鞭炮炸了三輪,**味沖進喉嚨,我咳了一下,嗓子發緊。
喜娘在我耳邊壓低聲:“**奶,先左三步,再停。表姑娘要同你受禮。”
我腳下一頓。
“同我受什么禮?”
喜娘手一僵,隨即笑得發虛:“都是老夫人的意思,圖個吉利。您是填房,府里舊例,要給表姑娘敬一盞和氣茶。”
我把袖中的銀簪往里推了半寸,簪尾硌在腕骨上,疼得人清醒。
“舊例寫在哪條家規?”我問。
她不敢接,推著我往前:“吉時只剩一刻鐘,您別為難奴婢。”
正堂里人多,腳步聲、衣料摩擦聲、壓低的議論聲纏成一片。有人笑,有人等著看笑話。蓋頭外一道女聲先落下來,軟得像棉里藏針。
“姐姐別惱。你初來,不懂侯府規矩,我替你受著些便是。”
江婉柔。
我隔著蓋頭都能想見她那副眼圈泛紅的樣子。她一開口,四周便有人接話:“表姑娘真是大度。到底是老夫人教出來的。”
司禮清嗓:“請新婦向表姑娘行——”
“慢著。”我開口,聲音不高,正堂卻靜了一瞬,“我只認兩樣禮:拜天地,拜高堂。第三樣,是誰添的?”
沒人答。
下一刻,蕭景珩的聲音從右前方傳來,冷平平的:“先完禮,別誤了時辰。”
“世子說的是。”我扶著喜**手,穩穩站住,“誤時辰是罪,錯名分就不是了?”
他沒再說話。
老夫人在上首撥了一顆佛珠,珠子碰撞,啪一聲脆響。“沈氏,”她說,“進了侯府,就照侯府的規矩。你若還想要體面,就把這盞茶端過去。”
丫鬟把茶盤送到我手邊。青瓷盞,七分滿,茶面浮著兩片桂花。很講究,像早備好的局。
我伸手去接,指尖碰到盞沿,忽然一斜。
“嘩——”
熱茶盡數潑在我自己手背上,**辣一片。喜娘驚叫:“**奶!”
我把空盞放回盤里,手背很快紅起來,細密地疼。我抬聲道:“手滑。失禮了。”
老夫人臉色沉得發青:“你故意的。”
“我若故意,不會潑自己。”我把燙紅的手抬了抬,“司禮,茶禮失儀,按規矩怎么辦?”
司禮被點名,額頭見汗,磕巴道:“按、按《內禮簿》……可免一次,再備新盞。”
“那就免。”我說,“吉時還剩多少?”
“半刻。”
“夠了。拜堂。”
蕭景珩終于接了話:“照她說的辦。”
江婉柔輕輕抽了口氣,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表哥,我只是怕姐姐日后在府里難做——”
“你若真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族譜先到了我手里,全侯府該還我的名分了》,是作者李樹人愛喝湯的小說,主角為沈令儀蕭景珩。本書精彩片段:拜堂前遞錯的族譜喜燭燒得噼啪作響,紅綢從廊下垂到腳邊,像一條勒在人喉間的帶子。我捏著袖中的銀簪,指腹被簪尾硌得發疼,才讓自己站得穩。“沈姑娘,吉時到了。”侯府禮房的嬤嬤掀簾進來,眼皮都沒抬,“填房過門,不比頭婚,規矩要更謹慎些。先去偏廳等著,等表姑娘到了,再一同入禮門。”填房。我聽過太多次了,從沈家二門到侯府正院,每個人都像怕我忘了似的,時時提醒。我應了一聲,起身時裙角擦過妝臺,銅鏡里那張臉被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