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寂的預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格雷拉特走在返回城鎮的路上，腳下的官道被夕陽染成了昏**。他的法杖斜背在身后，長袍的下擺沾了些許泥點——今天去北邊的洞窟調查魔力異常，結果發現不過是一群穴居魔獸的遷徙造成的波動。處理掉魔獸，記錄下魔力波動的數據，然后就可以收工了。。——名號聽上去很唬人，但實際上，魯迪成為龍神下屬的時間，才不過一個月。，至今想起來仍然讓他脊背發涼。那是他有生以來離死亡最近的一次。如果不是艾莉絲和瑞杰路德拼死相救，他早就變成了一具**。而在戰斗結束之后，人神的背叛、父親保羅的死——那些事至今仍像一根刺一樣扎在他的心底。，人神暫時不會再對他直接出手了。奧爾斯忒德說過，只要魯迪不主動泄露某些信息，人神就沒辦法直接介入現世。那個被困在無之世界里的家伙，只能通過使徒來行事。，就是一邊幫龍神做事，一邊增強自己的實力。。。洛琪希。艾莉絲。——他的女兒。“在想什么？”。她走在他右側一步遠的地方，劍袋挎在腰間，紅色的長發被晚風吹得有些散亂。她的臉上帶著些許不耐煩——今天的戰斗太輕松了，她連劍都沒***。“在想明天吃什么。”魯迪隨口說。“騙人。”
“好吧，在想露西有沒有好好吃飯。”
艾莉絲的表情微微松動了一下。她哼了一聲，嘴角卻彎起了一個不太明顯的弧度。“希露菲在，怎么可能讓她餓著。”
“也是。”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
“瑞杰路德在鎮上等著嗎？”魯迪問。
“嗯。他說有個老朋友要見，讓我們先回來。”艾莉絲說，“反正是他認識的人，應該沒什么問題。”
瑞杰路德是他們的同伴，也是斯佩路德族的戰士。在魯迪加入龍神陣營后，他主動提出繼續跟隨魯迪行動——說是要報答當初的恩情。魯迪心里清楚，瑞杰路德只是擔心他們這幾個年輕人會出事。
“前面就到鎮子了。”艾莉絲抬起手指向前方。
遠處，小鎮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清晰。零星的燈火已經開始亮起，炊煙從房頂上升起，被風吹散在黃昏的天空里。
一切都很尋常。
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一樣。
魯迪抬起頭，無意間看了一眼天空。
他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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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的邊緣。
極遠極遠的地方，在落日余暉即將消逝的方向——
有一抹極其細微的紫黑色。
那不是云。
魯迪瞇起眼睛，魔力感知自動延伸到極限。然后他感覺到了——
那是一種……空間的波紋。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但又確實存在。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世界的外殼上，從另一側輕輕敲了一下。
“怎么了？”艾莉絲注意到他停下了腳步。
“你看到了嗎？”
“看到什么？”
魯迪指著那個方向。艾莉絲瞇眼看了幾秒，搖了搖頭。
“什么也沒有啊。你是不是太累了？”
魯迪沒有回答。
那片紫黑色的光芒，在他凝視的這幾秒里，已經消失了。
“算了。”他收回目光，“走吧。”
艾莉絲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她知道魯迪有時候會突然變得很奇怪——就像他偶爾會說出一些遠**年齡的話，或者在某些時候露出那種不屬于十幾歲少年的表情。她已經習慣了。
但這一次，魯迪在轉身之前，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方向。
那片光芒消失的方向。
他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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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館的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
洛琪希·米格路迪亞坐在窗邊的椅子上，膝蓋上攤著一本翻開的古書。天色已經暗下來了，房間里只點著一盞魔導燈。柔和的光線照在她藍色的長發上，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幅安靜的畫。
門開了。
“我回來了。”魯迪走進來，把法杖靠墻放好。
“歡迎回來。”洛琪希抬起頭，對他微微一笑，“今天怎么樣？”
“很無聊。”艾莉絲跟在后面進來，一**坐到另一張椅子上，“一群魔獸，幾分鐘就搞定了。我連汗都沒出。”
“這才是好事吧。”洛琪希笑道，然后目光重新落在魯迪身上，“希露菲傍晚的時候傳了訊息過來。她說露西今天很乖，晚上吃了兩碗粥。還問你什么時候回去。”
魯迪在洛琪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聽到“露西”兩個字時，他臉上的表情明顯柔和了幾分。
“她有說別的嗎？”
“有。露西今天學會了說‘爸爸壞’。”
“……誰教她的？”
“希露菲說是艾莉絲上次回去的時候教的。”
魯迪轉頭看向艾莉絲。后者若無其事地移開了視線，開始專心地檢查自己的劍鞘。
“……我回去再跟你說。”
洛琪希掩嘴笑了起來。
魯迪靠在椅背上，看著洛琪希的側臉。魔導燈的光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距離他和洛琪希結婚已經快兩年了。當初在轉移事件后重逢，到現在一起生活，中間經歷了太多太多的事。而如今，她是他的妻子，是他女兒的第二位母親。
“你今天在看什么書？”魯迪隨口問道。
洛琪希低頭看了一眼膝上的古書：“古代魔法文字的研究。里面提到了一些關于世界構造的理論。說這個世界并不只有六面，還有更深層的東西——只不過那些層面通常不會被普通人觸及。”
“更深層的東西？”
“嗯。書上說，在遠古時期，曾經有來自‘世界之外’的存在造訪過這個世界。那些存在留下的痕跡，后來被龍神一脈封印了起來。”洛琪希合上書，微微皺起眉頭，“這部分的內容很模糊，很多字我認不出來。但如果記載是真的，那就意味著……這個世界并不像我們以為的那樣封閉。”
魯迪沉默了一瞬。
他想到剛才看到的天空。那片紫黑色的波紋。他的直覺，和某種更深的、說不清的東西。
“洛琪希。”
“嗯？”
“你相信有‘世界之外’的東西嗎？”
洛琪希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輕聲說：“如果是你問的話——我相信。”
魯迪沒有再說什么。
窗外，夜空中，滿月安靜地懸掛著。
而在月亮的右上方，沒有人注意到的地方——
一小片星空，暗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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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另一個世界里。
月光也同樣明亮。
但那月亮的顏色，是淡淡的青藍色。
菜月昴站在露格尼卡親龍王國的王都城墻上，望著這片熟悉的夜空，眉頭緊鎖。
他剛剛——又一次——從死亡中回來了。
被“嫉妒魔女”莎緹拉所愛、被賦予“死亡回歸”權能的他，每一次死亡都會回到某個固定的時間點。這個能力讓他無數次從絕境中逆轉，卻也讓他承受了無數次失去的痛苦。
而這一次的死亡，原因并不特別。
走在街上，被一輛失控的龍車撞飛。當場斃命。
但在意識消失之后，在世界被“覆寫”之前的那一瞬間——
他看見了。
看見了本不該出現在記憶里的東西。
一片雪花。
在盛夏的夜里。
一片藍色的、散發著微光的雪花。
雪花落在他的額頭上，融化了。
然后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一個年幼的、帶著哭腔的女孩子的聲音：
“——師父——”
“——救救我——”
昴猛地吸了一口氣，回過神來。
背后，巡邏的衛兵正疑惑地看著他。
“你沒事吧？臉色很差哦。”
“啊……沒事。”昴扯出一個笑容，擺了擺手，“只是……稍微發了會兒呆。”
衛兵狐疑地看了他幾秒，然后聳聳肩走開了。
昴轉過身，背靠著城墻，緩緩滑坐下來。
心臟還在狂跳。
不是因為剛才的死亡——那已經習慣了。
而是因為那個聲音。
那個他不認識，卻又莫名感到熟悉的聲音。
以及那個名字。
“師父”？
他不是任何人的師父。
那為什么會——
昴閉上眼睛，用手指用力按著太陽穴。
“碧翠絲……”
他下意識地開口，然后反應過來自己是在城墻上，碧翠絲正在宅邸里睡覺。
“……算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向著宅邸的方向走去。
但那個聲音，那片藍色的雪花——
卻像一根刺一樣，扎在了他的記憶深處。
拔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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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世界。
同一輪滿月。
一場尚未開始的暴風雨。
而在無人知曉的虛空深處，一棵貫穿了所有維度的巨樹，正在微微顫動。
第六片葉子，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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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