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病情。
護士翻了翻系統，抬頭看我："林秀芬女士目前不在我們科室住院。"
"什么？"
"她上周就辦了出院手續，說是回家休養。"
我愣在護士站前面，走廊里來來往往的人從我身邊經過，沒有人注意到我的異常。
婆婆出院了。
林耀每天出門說去醫院陪床，婆婆根本不在醫院。
那他每天去哪了？
那個讓我捐腎的手術，受體到底是誰？
我扶著護士站的臺面站了一會兒，然后轉身往住院部走。我要去找周醫生。
腎內科主任辦公室的門牌上寫著"周建國"三個字。我敲了門，沒人應。旁邊一個年輕護士看了我一眼：
"周主任今天不坐診，在六樓特需病房查房。"
我坐電梯上了六樓。特需病房的走廊比普通病房安靜得多，地板锃亮，空氣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我沿著走廊走，經過一間半開著門的病房時，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是陳詩雨。
"周叔，我最近的指標怎么樣？能不能撐到下個月手術？"
一個男人的聲音回答她："詩雨，你的肌酐值一直在升，不能再拖了。最遲這個月底必須做移植，否則就要先上透析。"
"林耀說那邊快了，讓我再等等。"
"他說的那個捐獻者，確定愿意嗎？"
"他說沒問題，他老婆很聽話的。"
我站在門外，后背貼著墻壁。走廊里的冷氣從腳底往上躥，我的手指攥著外套口袋里的手機，指節發白。
陳詩雨需要換腎。
林耀要把我的腎給她。
婆婆的病是幌子。
所有的一切，從那份配型報告到周醫生的電話，到林耀每天的溫柔安撫，都是一場設計好的局。
我站在那里沒有動，直到聽見病房里的腳步聲靠近，才轉身快步走向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我看到陳詩雨從病房里探出頭，往走廊兩邊張望了一下。
她沒有看到我。
回到家，我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攤著婆婆去年的體檢報告、林耀書房里碎紙簍中我拼起來的那份配型報告殘片，還有我剛才在醫院用手機拍下的住院系統截圖。
婆婆已經出院。陳詩雨住在特需病房。配型報告的受體是*型血。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同一個事實。
但這些還不夠。
碎紙片拼不完整，住院截圖只能證明婆婆不在院，不能證明林耀的意圖。我在醫院門口偷聽到的對話，沒有錄音，說出去只是我的一面之詞。
林耀是本市最年輕的企業家之一，公司做醫療器械，和仁和醫院有深度合作。周建國是他的合作伙伴，也是陳詩雨的主治醫生。
我一個全職**，沒有工作，沒有收入，社交圈子只剩下小區里幾個一起接孩子的媽媽。
如果我現在去報警，說我老公要騙我的腎給別的女人，**會怎么看我？
一個疑神疑鬼的家庭主婦，和一個十佳青年企業家。
誰會信我？
我把所有東西收起來，放進臥室衣柜最里面那個舊箱子里。
然后我拿起手機，給林耀發了一條消息：老公，我想好了，我愿意給媽捐腎。
不到三十秒，他就回了：老婆，謝謝你。我就知道你最善良。晚上我早點回來，給你做頓好吃的。
六年了，他第一次說要給我做飯。
我看著這條消息，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茶幾上。
下午四點，我去***接了女兒。路上經過一家律師事務所，我停下來看了一眼門牌，然后牽著女兒的手繼續往前走。
還不是時候。
我需要一份他無法否認的證據。
接下來三天，我表現得比過去六年任何時候都溫順。
林耀說什么我都點頭，他讓我去做術前體檢我就去，讓我簽知情同意書我就簽。
他肉眼可見地放松了，甚至開始恢復了剛結婚那兩年的狀態。會在出門前親一下我的額頭，會在晚飯時夸我做的菜好吃，會在睡前把被子幫我掖好。
我配合著他的每一個動作，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第三天晚上，他接了一個電話，走到陽臺上，把門帶上了。
我沒有跟過去偷聽。
我去了書房。
林耀的電腦沒有關機，屏幕上是一個郵箱頁面。他大概是出去接電話時忘了鎖屏。
我快速瀏覽了收件箱。大部分是公司郵件，但有一個文件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