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異鄉落腳謀生,撞上腹黑隔壁男神》,男女主角分別是蘇念念陸正霆,作者“煙火人間歲歲年年”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一九七五年,八月末。一輛綠皮火車哐當哐當地往南開。這是趟知青專列,車上全是剛從學校畢業的年輕人。剛出發時,有人帶頭唱起了革命歌曲,嗓子都喊啞了。一天一夜過去,車廂里的動靜漸漸消停下來,只剩下車輪撞擊鐵軌的單調聲響。蘇念念歪在硬座上,腦袋靠著車窗,睡得正沉。她是被一陣刺耳的聲浪吵醒的。睜開眼,車廂里亂糟糟的——有人在打牌,有人在嗑瓜子,有人趴在膝蓋上寫信。過道對面的幾個男知青圍在一起爭上游,煙味熏得...
第二天中午,知青點食堂多了一樣菜——紅燒兔肉。
兔肉是蘇念念添的。她把兔肉端到灶房,還是那套說辭:山上撿了只撞暈的兔子,自己一個人吃不完,給大家加個菜。食堂大嬸接過兔肉的時候眼睛都亮了,連聲說好好好,轉身就切了干辣椒和八角燉上了。灶上柴火很旺,鐵鍋咕嘟咕嘟冒著泡,燉了沒一會兒,院子里就飄滿了肉香。
那股香味順著窗戶飄出去,把整個知青點的人都勾了過來。張紅梅頭一個沖進灶房,看見鍋里翻騰的紅燒兔肉,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我的天——念念!你上哪兒弄的兔子?!”
“山上撿的。”蘇念念說。
“撿的?!”張紅梅聲音拔高了八度,“兔子是能隨便撿的嗎?我怎么撿不著?它自己撞樹上撞暈了你正好路過?”
“嗯。”
張紅梅盯著她看了足足五秒鐘,臉上的表情在“我不信”和“管它呢有肉吃就行”之間反復橫跳,最后選擇了后者。她把搪瓷缸往灶臺上一放,湊到鍋邊深吸一口氣:“管它怎么來的,有肉吃就行。我都快忘了肉是啥味了。”
開飯的時候,食堂里難得熱鬧起來。長條桌上擺著一大盆紅燒兔肉,油亮亮的,湯里浮著紅辣椒和八角,肉塊燉得酥爛,筷子一夾就能脫骨。連王萍都多看了那盆兔肉幾眼,打菜的時候夾了兩塊。那個平時總拉著臉的胖女生,一個人拿了三塊,還拿窩頭蘸肉湯吃,嘴上全是油。
新知青們吃得更兇。張紅梅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說:“念念你這只兔子太大了。念念你真是咱們知青點的福星。”
蘇念念端起搪瓷缸喝粥,碗里的兔肉沒動,還是滿滿的兩塊。她先喝粥,粥喝到一半才夾起兔肉,咬了一小口。她在末世餓怕了,養成了習慣——有吃的先吃差的,好的留著慢慢吃。
她抬眼掃了一圈食堂。陸正霆坐在角落里,端著鋁飯盒在吃,面前也擺著兩塊兔肉。他夾了一塊送進嘴里,嚼得很慢,吃完之后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目光越過缸沿,落在蘇念念身上。兩人隔著整個食堂對視了一瞬間。蘇念念先收回目光,繼續喝粥。
吃完飯洗碗的時候,幾個老知青在水槽邊低聲嘀咕。胖女生壓著嗓子說:“運氣也太好了吧,還正好撞暈一只兔子?我在這地方待了兩年了,怎么一回都沒碰上過。”另一個女生接腔:“人家有福氣唄,城里來的小姐,運氣就是好。”
王萍在旁邊洗飯盒,一句話沒說。
蘇念念從她們身后走過,當沒聽見。
張紅梅還在旁邊絮叨:“念念你說那兔子也太傻了吧,自己撞樹上,我咋就碰不上——念念你這運氣也太好了,下次你再碰見這種好事一定得叫上我!”
蘇念念嗯了一聲,往自己屋里走。走到門口,碰見趙隊長從院子里經過。趙隊長拿著旱煙竿子,看見她,停下腳步:“小蘇同志,兔肉是你拿來的?”
“是。”
趙隊長點點頭,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抽了口煙,煙霧在正午的陽光里慢慢散開。
“手藝不錯。”他說。
蘇念念沒接話。趙隊長也沒再說什么,叼著煙竿子往大隊部方向走了。蘇念念看著他走遠的背影,心里盤算了一下——趙隊長這個人話不多,但眼睛很尖。他跟她說“手藝不錯”,說明他看得出來那不是撞死的兔子。但他沒追究,說明他不打算管。
這個人可以信任。至少暫時可以。
回到屋里,蘇念念把門關上,從床底下把瓦罐拿出來看了看。抹了鹽的兔肉還能存兩天,夠再吃兩頓。她把瓦罐放回去,又把昨晚晾在灶房的兔皮拿回屋里。兔皮已經半干了,她把皮子展開在床板上,拿鹽在皮板上又揉了一遍,揉了有半個鐘頭,直到皮板變軟不再發硬。這張皮子等完全鞣好了,攢著能換東西。
忙完這些,她靠著床頭發了會兒呆。
口袋里那十二塊錢還是那些。打一床厚棉被差不多夠了,但打完之后就剩不下什么。冬天不只有棉被,還得備棉鞋、手套、耳套。北大荒的冬天她是見過的,原主的記憶里有——零下三十幾度,在外面站久了能凍掉耳朵。后山還能再下幾回套,攢點野味和皮子,趕集的時候拿到公社去換東西。但不能太勤,太勤了容易被人盯上。這地方的人都長著眼睛,每一雙眼睛后面都有一張嘴,一張嘴就能傳遍整個大隊。
下午上工的鐘響了兩遍,蘇念念沒出門。今天是休息日,院子里比平時安靜,只有幾個老知青在井邊洗衣服,說笑聲隔著窗戶傳進來,模模糊糊的。
蘇念念正靠在床上盤算冬天的事,忽然有人敲門。
不是張紅梅那種嘭嘭嘭的拍法,是慢悠悠的、指節扣在門板上的三下。這節奏她認出來了——陸正霆。
蘇念念下床開了門。
門口站著的果然是陸正霆。他換了件灰襯衫,袖子還是卷著的,手里端著搪瓷缸,缸子里冒著熱氣,聞著像紅糖姜茶。他把搪瓷缸遞過來,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不值得解釋的小事:“煮多了。”
蘇念念沒接。她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兩個人都沒說話。正午的太陽正好照在兩個人中間的過道上,把門檻曬得發白。
蘇念念開了口:“昨晚的事,你不打算問點什么?”
陸正霆端著搪瓷缸的手沒動,迎著她的目光。隔了片刻,他反問:“你想說?”
“不想。”
“那我就不問。”他說,又把搪瓷缸往前遞了遞,“趁熱喝,姜放得不多,不辣。”
蘇念念接過搪瓷缸,低頭聞了聞。紅糖味很足,姜味淡淡的,里面還飄著兩顆紅棗。她端起來喝了一口,甜的,暖意順著喉嚨往下走,整個胃都舒服了。
在這個缺糖少油的地方,紅糖是稀罕東西。他煮多了恰好分給她——這種借口也就騙騙張紅梅。
“謝了。”她端著搪瓷缸,靠在門框上,沒讓他進門。
陸正霆也沒打算進門。他往她屋里掃了一眼——條桌上放著搪瓷盆,床上的被褥鋪得整整齊齊,墻角帆布包底下露出一角油紙。他的目光在油紙露出的那一角上停了半秒,然后收回。
“你冬天就蓋這個?”他問。
蘇念念這才注意到他的目光落過被子。那床薄得透光的棉被確實太顯眼了,跟旁邊院子里曬的那些厚棉被一比,薄得像個夾被。
“夠用。”她說。
“零下三十度夠用?”
“還沒到零下三十度。”
陸正霆看著她。就這么看了好幾秒,然后從襯衫口袋里掏出一個疊得四四方方的紙包,遞過來。
蘇念念沒接。
“棉花票,”他說,語氣像是遞了張過期糧票似的平淡,“家里寄多了,我用不完。”
蘇念念低頭看著那幾張棉花票。用不完這種鬼話她也懶得拆穿了。棉花票在***代是緊俏東西,一戶一年就那么幾斤的量,攢著都怕不夠用,誰會寄多了。他拿出來給她,要么是早就準備好了,要么就是不想讓她追問原因。
她接過棉花票,看了一眼——兩張一斤的,夠打一床厚棉被了。
“記賬上。”她說。
陸正霆嘴角彎了一下:“行。”
蘇念念把棉花票揣進口袋,端著搪瓷缸慢慢喝紅糖姜茶。姜味在嘴里散開,微微有點辣,紅糖的甜剛好壓住那股辣勁。她喝完最后一口,把搪瓷缸在手里轉了轉,遞回去。
“杯子回頭還你。”她說。
“不急。”
陸正霆接過空缸子,轉身回了隔壁。門關上的時候很輕,門閂咔噠一聲落下了。
蘇念念關上門,把棉花票從兜里掏出來放在條桌上展平了看。兩張棉花票,嶄新挺括,疊得整整齊齊,連個折角都沒有。她把票收好,打算這兩天去供銷社把棉花買回來,先把棉被打了。然后繼續弄幾張皮子換棉鞋。
正想著,院子里忽然傳來一陣動靜。張紅梅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一路小跑過來,人還沒到門口聲音先到了:
“念念念念——”
蘇念念打開門。
張紅梅扶著門框直喘,臉漲得通紅,手里舉著一張花花綠綠的紙,在蘇念念面前使勁晃:“你看見沒?大隊部貼的通知——公社要搞文藝匯演!每個大隊出兩個節目!趙隊長讓知青點出一個!”
“哦。”蘇念念說。
“哦什么哦!”張紅梅急得跳腳,“王萍要去唱樣板戲!她還說要給你也報一個!”
“什么?”
“她說你會唱越劇!”
蘇念念放下搪瓷缸:“我什么時候說過我會唱越劇?”
“我不知道啊!”
蘇念念皺起眉。原主確實是蘇城人,確實會哼幾句越劇,但那都是小時候的事。她繼承了原主的記憶,不代表她要用原主的本事去上臺表演。更何況——她把搪瓷缸放在條桌上——今晚又得上山,冬煤冬菜還沒著落,棉鞋還沒換到,哪來的閑工夫唱戲。
“我不會。”她說。
“那王萍怎么說得跟真的一樣?”
“她說的,你問她去。”
蘇念念關上房門,把張紅梅的追問關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