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姜若，曾是這座城市里最年輕的女總裁。
三十一歲，白手起家，把一家瀕臨倒閉的小作坊做成了年營收過億的食品集團。
而現在，我蹲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對著一碗泡面發呆。
公司破產清算的公告昨天剛登上了本地新聞頭條。
負債一千二百萬。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條推送，本地某財經博主發的短視頻，標題寫著，深情丈夫不離不棄，一天打三份工替破產妻子還債。
視頻里，沈知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站在一家連鎖快餐店的后廚，額頭上全是汗，對著鏡頭靦腆地笑了一下。
"沒什么好說的，她是我老婆，她的債就是我的債。"
評論區已經涌進來幾千條留言。
"這才是真男人。"
"姜若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攤上這么個老公。"
"沈知行，全網欠你一個道歉，以前都說你吃軟飯，現在誰還敢說？"
我盯著那條視頻看了很久，然后把泡面推到一邊，拿起桌上那雙高跟鞋，走進了他的書房。
沈知行正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一份債務分期還款計劃表，上面密密麻麻標著我欠下的每一筆款項。
聽到動靜他轉過頭，還沒來得及說話，我掄起高跟鞋，鞋跟狠狠砸在他額角上。
一道血痕立刻裂開。
"姜若，你瘋了？"
"你在快餐店打工一個月掙多少？四千？五千？"我把那只沾了血的高跟鞋扔在他腳邊，"一千二百萬，你打一輩子工也還不完。拿這點錢出來裝什么深情？"
"你就是條狗。"
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書房的門沒有關嚴。
門外站著沈知行請來幫忙搬家的兩個工人，還有樓下便利店的老板娘。
三個人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一個攥著拳頭，一個張著嘴，老板娘直接掏出手機開始錄像。
沈知行捂著額頭，血從指縫里往下淌。
他沒有看我，而是看向門口那三個人，嘴唇動了動，什么都沒說，低下了頭。
那個畫面后來被老板娘發到了網上。
視頻標題是四個字。
恩將仇報。
視頻是晚上八點發出去的，到第二天早上，播放量過了五百萬。
評論區像是被點著的**桶。
"這女人有什么資格打他？人家是在替你還債！"
"破產就破產了，沈知行不欠你的，他完全可以離婚走人。"
"打工替老婆還債還要被砸腦袋？姜若，你還是不是人？"
"我以前覺得姜若挺厲害的，女強人嘛。現在看，就是個刻薄惡毒的潑婦。"
"沈知行，求你離婚吧，別在這棵歪脖子樹上吊死。"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沒再往下翻。
九點鐘，沈知行從外面回來，額頭上貼著一塊紗布。他拎著兩個塑料袋，一袋是菜市場買的食材，另一袋是藥房的消炎藥。
他把食材放進廚房，又把消炎藥遞到我面前。
"你昨晚沒吃東西，胃會出問題。我買了排骨，中午給你燉湯。"
"藥是給你的，你手上有傷口，昨天砸我的時候虎口那里磨破皮了。"
我看著那盒消炎藥沒有接。
他等了幾秒，輕輕放在茶幾上，轉身進了廚房。
鍋碗碰撞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還有砧板上剁排骨的悶響。
我的手機又亮了。
一個叫"沈知行后援團"的賬號發了新內容，是一段沈知行今天早上在快餐店后廚的**視頻。他額頭上的紗布被油煙熏得發黃，低著頭炸雞排，旁邊的同事問他腦袋怎么了，他說不小心磕的。
同事追問，他就笑了一下，說真的是磕的。
評論區已經有人哭了。
"他連被打都替她瞞著，這種男人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姜若要是再欺負他，我第一個不答應。"
"沈知行，你值得更好的。"
中午，沈知行端了一碗排骨湯出來。
他把湯放在我面前，又把一雙筷子擺正。
"喝吧，我多燉了半小時，骨頭都酥了。"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直接吐在地上。
"咸得要死，你是不是想齁死我？"
他愣了一下，端起碗自己嘗了嘗，臉上閃過一絲困惑。
"鹽放的和平時一樣。"
"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