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進我耳朵里。
我扶著洗手臺，抬頭看鏡子里的自己。
結婚三年，他第一次露出話里的骨頭。
以前他說我辛苦，說我是他的貴人，說沒有我，他這輩子只能在后廚切菜。
我爸媽走后，我身邊只剩他。
他陪我熬過最難的日子，給我熬粥，替我擋酒，在我發燒時背我去醫院。
我把店交給他管，讓他從服務員做到門店負責人。
他對外永遠說：“寧寧才是老板，我只是幫她跑腿。”
原來跑腿的人，也會惦記主人的房契。
肚子里的女兒聲音軟下來。
“媽，上一世你也聽見他說這句話，可你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閉了閉眼。
“后來呢？”
“后來他把你送進私立月子中心，許曼曼跟你同一天生產。奶奶把我抱走，把那個男孩放到你身邊。你養了他十八年。”
“我呢？”
女兒沉默了很久。
“我被送去山里。十八歲回來找你，你已經把那個男孩當命。我們拿證據去找林建川，他把你推下樓，說你產后得病，自己想不開。”
水龍頭還在嘩嘩流。
門外，林建川的語氣恢復溫柔。
“阿寧，出來吃點東西。我給你煮了你愛喝的魚湯。”
趙桂芬接話。
“魚湯里我放了老家的安胎草，喝了就不胡思亂想了。”
女兒尖聲喊。
“別喝！那草會讓你迷糊，他們想趁你睡著把蛇塞你被窩。”
我關掉水。
“建川，我不想喝湯。”
門外湯碗碰到門板，發出悶響。
林建川說：“不喝也行，開門讓我看看你。”
我說：“你先把蛇弄走。”
床底的蛇忽然笑了。
“建川哥，她嫌我。”
林建川語氣一下變了。
“溫寧，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坐在床邊，隔著門聽他們商量。
趙桂芬壓低嗓子，壓不住土腔里的狠。
“要不把門砸了。她一個大肚婆，還能跑？”
林建川說：“不能砸，樓下鄰居會聽見。”
“那就等她睡著。”
“她精著呢。”
“精什么精？要真精，能把你養成今天？”
林建川沒有反駁。
我拿起手機，想給閨蜜唐小滿發消息。
字打到一半，門外傳來鑰匙插鎖的聲音。
我忘了。
主臥備用鑰匙在林建川手里。
他一邊擰鑰匙，一邊哄我。
“阿寧，別怕，我進來抱你去客房。你現在情緒不穩，對孩子不好。”
女兒在肚子里哭。
“媽，椅子擋不住。”
我看向床底。
那條蛇已經爬出來半截，金色花紋在燈下發亮，肚子撐得像裝了一袋活物。
我抓起床頭柜上的玻璃花瓶。
門被推開一道縫，椅腳在地上劃出刺耳聲。
林建川先伸進來一只手。
“寧寧，把瓶子放下，別傷著自己。”
趙桂芬在他身后喊。
“把她手機搶了！她肯定給人告狀！”
我退到窗邊。
“建川，你說實話，許曼曼在哪里？”
門口兩個人同時沒了聲。
床邊的蛇昂起頭。
林建川很快笑了一聲。
“許曼曼？那個來店里實習的小姑娘？她不是早走了嗎？你怎么突然提她？”
趙桂芬也跟著罵。
“你天天疑神疑鬼，見個年輕女的就說勾引你男人。你肚子里懷著孩子，嘴上積點德。”
我盯著林建川。
“她懷孕了嗎？”
林建川把鑰匙放回口袋。
“誰跟你胡說的？”
蛇吐著信子，女人身貼著地爬過來。
“姐姐，建川哥最討厭女人亂查崗。”
我舉起花瓶，砸在地上。
碎片飛出去，蛇猛地往后一縮。
林建川怒了。
“溫寧！”
我指著蛇。
“它再靠近我，我就把地上碎片全扎進去。”
趙桂芬一**坐地上。
“造孽啊！她要殺保家仙！老天爺你睜眼看看，她要殺我大孫子！”
林建川看我的眼神，第一次沒有偽裝。
“溫寧，你最好祈禱你肚子里真是兒子。”
樓下傳來急促敲門聲。
有人喊：“森林**，開門！”
趙桂芬從地上彈起來，沖到樓梯口。
“誰讓你們來的？我家沒蛇！”
門外的人聲音硬。
“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