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前夫冷淡我借閨友倚肩,我轉頭成了漠北商主讓他跪求我回頭pp
我從案頭翻出另一份抄契,不緊不慢地展開:
“沈記藥鋪所在的六間鋪面,是租的。房東周掌柜精明怕事,最會聽風看勢。”
“三個月前,他將這六間鋪面的東家契,全部轉給了寧記?!?br>
沈硯之腳步頓住。
那份抄契上印記清晰,日期分明。
他盯著看了片刻,像是忽然意識到什么,猛地看向蘇清玉。
蘇清玉面色仍冷,指尖卻已掐進袖中。
“清玉。”
沈硯之聲音發緊,
“你不是說周家要漲租,續租契約已談妥,只差銀兩?”
蘇清玉唇色微白:
“我只是替你周全。”
“周全?”
他低笑一聲,眼底溫潤寸寸碎開。
“這些年你替我盤賬、進貨、借銀。我夸你清高話少,不染銅臭。原來你只是從不親口催債?!?br>
我將賬冊推過去:
“沈記五年里從清源堂進的藥材,價高三成。前年冬雪參減產,清源堂賣給你的價高了七成。沈公子可自己查,這些差價去了何處?!?br>
廳內死寂。
蘇清玉終于抬眼看我。那副清冷面具裂開一線,露出壓了多年的不甘。
“你追了他三年,我陪了他十一年?!?br>
她聲音很輕,卻字字緊繃,
“奉茶、撫琴、守夜,哪一樣是假的?”
無人回答。
她笑了一下,仍驕傲地挺直背脊:
“我不過是等他看見我?!?br>
沈硯之看著她,像第一次真正認識她。
“所以你便讓周掌柜賣鋪面,讓我四處籌銀;所以你讓清源堂高價出貨,再裝作不染塵俗地借我銀兩?”
他聲音低得發啞,
“清玉,我每夸你一次清凈,是不是就往你手里多遞了一把刀?”
蘇清玉眼底水光一閃,卻沒有落淚。
她是書香門第養出來的孤傲女子,連狼狽都要藏在風骨里。
“硯之?!?br>
她輕聲道,
“你喜歡我冷,我便只能一直冷。你贊我話少,我便不能多說半句。你說我不染俗塵,我便連想要你都要裝作不在意。”
她看向我,唇邊浮起一絲極淡的笑。
“阿寧姐姐,你至少敢追他,敢退婚,敢出關??晌夷??我等了十一年,等到他終于離不開我,卻仍不敢問一句,他到底是愛我,還是愛那個孤高清寒的影子?!?br>
說完,她轉身離去。
腰背依舊挺直,步子卻比來時亂了半分。
那支白玉簪不知何時滑落在門檻邊,她沒有回頭撿。
沈硯之站在原地,手中還攥著那份鋪面抄契。
紙頁被他捏得起皺,指節泛青。
許久,他才低聲喚我:“阿寧。”
“鋪面續租找管事,市價?!?br>
我重新翻開貨單,語氣平淡,
“舊事不入賬,也不賒情?!?br>
管事恰在此時入內。
他姓陸,瘦高個,眼睛精明,跟我在漠北走了五年商道,最會在風聲里聽出刀響。
此刻他掃過滿廳狼藉,只當什么都沒看見,低聲稟道:
“東家,西市百草會提前開選。清源堂遞了帖子,稱寧記以胡藥充良、欺行霸市,想奪明年的獨供?!?br>
我合上賬冊。
蘇家出手倒快。
蘇清玉在我這里維持不住清高,清源堂便轉頭用行會規矩壓我。
明里說藥材,暗里說出身;明里審貨,暗里要把我這個漠北回來的女商主擋在門外。
“查清源堂五年賬目?!?br>
我道,
“凡是從寧記流出去的藥材,封條、引票、庫單,一樣不落,送去給白行首核算?!?br>
“再告訴周掌柜,他若替清源堂作證,西市那六間鋪面的租價,翻倍?!?br>
陸管事眼底閃過笑意:“屬下明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