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實驗中學。”

司機的聲音把我從信息里拽回來。

我下車，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然后徹底愣在了原地。

眼前竟是我剛剛才離開的二中校門口！

我以為自己眼花，死死揉了揉眼睛，重新睜開。

篤行樓就在不遠處。

我猛地回頭，出租車已經消失在了街角。

我明明親眼看著司機把導航打到實驗中學，親眼看著車子駛出這條街，開了足足十幾分鐘！

我不可能回到這里。

我掏出手機，顫著手打開導航。

地圖顯示，我現在的位置，就是實驗中學。

可我眼前站著的，是二中。

我慢慢收起手機，抬起腿，一步一步重新走進校門。

走廊盡頭，那個**袖章的巡考老師，還站在同一個位置。

我沒有再去問他。

我扶住樓梯口冰涼的鐵欄桿，腿有點軟。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

竟是剛剛給我發短信的那個陌生號碼。

接通后，對面響起一個意外的聲音。

“你現在在哪？！”

“…媽？”我愣住。

她的聲音又急又沖，根本沒有理睬我的訝異。

“路昀箏，你怎么回事，今天高考！人死哪里去了！”

“媽，你聽我說，我的準考證考點被人動過。”

“動過？誰動你的？你自己沒看清楚，還怪別人？”

我深吸一口氣，壓住喉嚨里翻涌的情緒。

“媽，王老師之前讓我幫王曼作弊，我拒絕了，他可能因為這件事……”

“夠了！”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就知道在那兒找理由！幫個忙能怎樣？”

“王老師費了多少心思照顧你？你拒絕了人家，現在還要說人家動了你準考證？”

“你腦子里裝的是什么！”

我握緊手機，指節慢慢泛白。

高考作弊，她怎么能說成“幫個忙”？

“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王老師找過我？”

“你收了他多少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將近三秒。

“王老師是提前跟我打過招呼。”

她的語氣沉下來：

“他說王曼基礎差，就想讓你幫著遞個答案，是你自己非要上綱上線。”

“媽，那是高考。”

“高考怎么了？高考也是人考的，什么事都有通融的余地。”

“現在好了，耽誤的是你自己。”

“你現在給我聽著，別在那兒打轉了，找什么真相，真相能給你換來錄取通知書嗎？”

我慢慢把手機從耳邊移開。

媽媽知道的事情，比我還多。

她還叫我別查了，趕緊回到自己的考場。

我重新低下頭，盯著手里那張準考證。

考點代碼，考點名稱，兩行字之間的矛盾。

王老師的回避，媽**催促，周遠智出現的時機，巡考老師如出一轍的臺詞。

還有媽媽故意用陌生號碼給我發的反語：

“路昀箏，今天你別想參加高考。”

完全截然不同的態度。

所有的線，我一根一根重新捋過去。

然后，我眼睛倏地一亮。

我知道真相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