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身就向著連廊走去，到了中間，就停了下來。

我幾乎能感受到。

那些藏在隱秘角落里的視線，閃爍了一下。

手里的準考證被我慢慢折了一下，又展開。

那兩行彼此打架的字，還在那里。

二中、實驗中學。

我盯了兩秒，忽然笑了一下。

如果這一切只是王老師一個人的報復，他只需要讓我去錯地方。

可現在呢？

我在二中，機器放我進來。

我趕去實驗中學，媽媽直接說我別想參加高考。

出租車開了十幾分鐘，最后又把我送回原點。

連地圖都在騙我。

這已經不只是一條路被堵死，是所有的路都被提前安排好了。

這個世界似乎真實且正常。

然而處處都是死局。

我沒有再去找考場，沒有再看時間，更沒有再去算還來不來得及。

而是直接在連廊中間坐下來了。

像被打擊到沒招似的。

不出所料，很快，就有人來找我了。

“同學，你怎么還在這兒？”

巡考老師走過來，皺著眉，語氣帶著不耐煩：

“馬上要開考了，趕緊去考場。”

我抬頭看他，點了點頭：

“好。”

但我絲毫沒有行動。

他站了一會兒，見我紋絲不動，語氣突然變重了：

“你哪個考場的？準考證給我看一眼！”

我把準考證遞過去，他低頭掃了一眼，脫口而出：

“這是在篤行樓四樓，你跑中間這兒坐著干什么？”

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平靜開口：

“老師，我有點不舒服。”

他的目光很明顯地閃了一下：

“哪里不舒服？”

我伸手按了按胸口，語氣虛弱：

“有點喘。”

這句話一出口，周圍的空氣瞬間就像是凝滯了一樣。

我看著巡考老師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

他恍然一般松了口氣。

好像在說終于到到這一步了。

我捕捉到這一刻。

然后徹底確定了真相。

前世，我就是在這里，被人來回折返耗盡力氣，哮喘發作，死在連廊上。

而這一世，當我主動說出自己喘不過氣時。

他像是等待了良久一樣。

環節終于到了這一步。

“那你先去醫務室。”

他很快恢復正常，語氣變得有點急：

“別耽誤**，處理一下再去。”

這一次，我沒有像上一世那樣拒絕他，然后繼續固執地往返尋找**考場了。

而是點了點頭，慢慢站起來。

然后挪了幾步位置，重新坐回了原地。

我整個人往墻上一靠，閉上了眼睛。

鈴聲在這一刻響起，刺耳且冰冷。

和我第一次死去時聽見的一模一樣。

如果他們想讓我進考場，我偏不去。

如果他們等著我在連廊里跑，我偏不動。

如果這是一條設計好的路，那我便從這條路里直接退出去，看看他們拿我怎么辦。

人群來來往往，有同學指著我低聲交談，也有人在看我，以為我在鬧事。

我像一塊石頭，安靜地坐在那里，眼皮都沒抬。

直到有人忍不住俯下身，壓低聲音開口：

“這位同學，你再這樣，就真的來不及了。”

我睜開眼，從容地看向他，慢慢開口。

“來不及？”

我笑了一下：

“是你們怕，還是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