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媛跪在地上哭了很久。

沈肆回來時，她還在哭。

有人拍視頻，有人發朋友圈，班級群里全是她的光頭照。

他走到她面前，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話：“蔣媛，我們分手吧。”

蔣媛抬起頭，臉上都是不可置信。

“沈肆，你說什么？”

“我說，我們分手。”

“不行，不能分手！”蔣媛撲過去抱住他的腿，“沈肆，你不能這樣對我，之前是我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可沈肆下的一句話，徹底將她擊潰。

“蔣媛，我就沒想過一直和你在一起，你也知道，我對女朋友，從來沒上過心。”

蔣媛癱在地上，哭得更兇了。

周圍的人竊竊私語，有人拿起手機對著他們拍。

沈肆沒有安慰她，自己走了。

天已經快黑了，巷子里的路燈還沒亮。

他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腳步聲在空蕩蕩的巷子里回響。

這條路，他和夏檸一起走了十幾年。

他想起八歲那年的冬天，夏檸的父母離婚，誰也不要她。

她躲在衣柜里哭，是他把她拽出來。

她撲進他懷里，眼淚鼻涕糊了他一身。

他心疼壞了，還發誓說：“夏檸，以后我來保護你。”

他那時候也才八歲，他還不知道“保護”兩個字意味著什么。

但他只知道，自己這輩子，從未對別人說過同樣的話。

后來夏檸開始變得像個男孩子。

她剪了短頭發，和他穿同款衣服，她說這樣才像“兄弟”。

其實她留長頭發，穿裙子的樣子很好看。

他從來沒有告訴過她。

沈肆對夏檸有一種說不清的占有欲。

他不想讓別的男生看到她的美，不想讓任何人親近他。

他總是把試圖親近她的那些男生趕走。

上初中后，夏檸經常考班級第一。

他開始疏遠她，不和她一起玩。

嘴上說不想耽誤她學習，其實他是在害怕。

他害怕夏檸太過優秀，會離他越來越遠。

后來，夏檸的成績逐漸下降。

他一邊擔心她，一邊暗自竊喜，她竟然能夠回到自己身邊。

高一時玩大冒險輸了，同學們起哄讓他親夏檸。

其實他有一百種理由拒絕。

但他還是控制不住自己，俯下身親了她。

然后他聽到了自己的心跳。

那么大聲，那么慌亂。

夏檸紅著臉看他，張口想要說話。

他猜到了她要說什么。

猛地后退了一步，跟她說：“只是游戲而已，不要當真。”

沈肆又開始害怕了。

他怕他們在一起，如果有一天分手了，他就會徹底失去她。

沈肆從小就不相信愛情。

爸爸很愛媽媽，但喝醉了就會打她，媽媽哭著不敢還手。

第二天爸爸下跪道歉，哭著求媽媽原諒，媽媽原諒他，過幾天又會被打。

這樣持續到他十二歲，爸爸出了趟遠門后再也沒有回來。

媽媽總是抱著他哭，讓他以后不要相信任何人，她說感情越深越傷人。

沈肆相信了。

兩個人在一起，遲早有一天會分開。

他不想和夏檸分開，他想和她永遠在一起。

所以他開始談戀愛，女朋友一任又一任。

他對每個女朋友都不上心，女生們說他渣，說他花心，他不在乎。

她們只是提醒他不能越界的工具，他不能喜歡夏檸。

他們只能是朋友，不能當戀人。

因為戀人會分手，分手了就會失去。

可兄弟是一輩子的，不管未來怎樣，他們都不會分開。

沈肆天真地以為，

只要他推開夏檸，只要他們一直做“好兄弟”，他就不會失去。

可如今，他卻失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