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名------------------------------------------，林月華在偏院里坐了整整一個時辰。，她指尖反復摩挲著上面那個“淵”字。合作已經(jīng)達成，但這只是第一步。要動三皇子和國師，光靠一個世子的庇護遠遠不夠。她需要自己的勢力、自己的情報網(wǎng)、自己在京城立足的根基。“青鸞。”她將小令收入袖中，“明日我要出府一趟。小姐要去哪里？濟世堂。”林月華站起身，走到窗前。院中那棵老槐樹在夜風中簌簌作響，月光將光禿禿的枝丫投在窗紙上，像一張疏而不漏的網(wǎng)，“京城最大的藥鋪，往來患者無數(shù)。我要在那里，讓一些人記住我的臉。”：“小姐想以醫(yī)術(shù)揚名？可這樣會不會太招搖了？三皇子和國師的眼線遍布京城——正是因為到處都有他們的眼線，我才要在一個他們能看到、但管不到的地方亮相。濟世堂是京城醫(yī)界的招牌，坐堂的大夫個個有官身，連三皇子府的人病了都得去那里拿藥。在那里揚名，三皇子就算知道了，也不敢在明面上動一個能治疑難雜癥的女醫(yī)。”林月華轉(zhuǎn)過身，“而且，我需要一個身份——一個能光明正大地在各府之間走動、接觸到內(nèi)宅女眷的身份。濟世堂的女大夫，是最好的掩護。”，林月華換了一身素凈的月白襦裙，發(fā)間只簪了老夫人賜的那支銀簪，帶著青鸞出了門。，五開間的門面，招牌上“濟世堂”三個字是先帝御筆。林月華沒有走后門，而是大大方方從正門走了進去。撲面而來的藥香濃郁而清正，幾個坐堂大夫正在給患者診脈，柜臺后的伙計忙著抓藥稱量。她在堂中站定，目光掃過滿堂的藥柜和往來不絕的患者。，先一步去了后院找掌柜的。不過片刻，掌柜便匆匆迎了出來，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姓陳，圓臉微胖，一臉精明。他上下打量了林月華一番，目光在她素凈的衣裙上停了停：“這位姑娘，聽說您能治疑難雜癥？略通一二。”林月華語氣謙遜，但目光篤定。：“姑娘師從何人？可曾在哪家醫(yī)館坐堂？家傳醫(yī)術(shù)，未曾坐堂。今日來，是想在貴堂義診一日，若治不好，分文不取；若治得好，只求掌柜的行個方便，日后容我在此為貧苦患者施診。”。濟世堂的名聲雖大，但近來被對面新開的仁和堂搶了不少生意，若這姑娘真有本事，倒是個招攬患者的機會。他正要點頭，忽然內(nèi)堂一個伙計急匆匆跑出來：“掌柜的！少東家又發(fā)熱了，比昨日更厲害，已經(jīng)開始說胡話了！”。少東家是他獨子，入秋后便染了怪病，多日不退，連太醫(yī)都束手無策。林月華抬眸：“陳掌柜，令郎的病，讓我看看。”
內(nèi)堂榻上躺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面色赤紅，呼吸急促，渾身滾燙如炭，人已經(jīng)昏迷。林月華走近，沒有立刻把脈，而是先觀察——少年的嘴唇干燥起皮，舌苔厚膩泛黃，脖頸處有幾粒細小的紅疹，指甲蓋泛著不正常的淡紫色。
她伸出三指搭上少年的腕脈，閉上眼。腕間蓮花胎記微微發(fā)熱，一股極細的感知力順著指尖探入少年體內(nèi)。在洞觀視野中，少年經(jīng)絡間有幾縷異常的熱毒在游走，不像是普通風寒，倒像是某種罕見的藥毒反噬。
她睜開眼：“令郎在發(fā)病前，是否服用過什么補藥？”
陳掌柜一愣，隨即搖頭：“沒有啊，就是普通的飲食……”
旁邊一個老嬤嬤忽然想起什么，插嘴道：“少爺入秋前確實吃了一陣子參湯，是夫人怕他秋闈辛苦，特意托人從關外買的老山參。”
“老山參本無毒，但令郎體質(zhì)屬陰虛火旺，大補之物反而助火傷津。入秋后燥氣上升，內(nèi)外熱毒相攻，便成了這場‘假熱真寒’的重癥。之前太醫(yī)按傷寒治，反而延誤了病情。”
她一邊說，一邊從隨身醫(yī)箱中取出三根銀針，依次刺入少年曲池、合谷、大椎三穴。針入三分，她以指尖輕捻針尾，一股極細微的溫熱順著銀針渡入穴位——蓮心醫(yī)毒的“清毒”之法，以溫和之力化去經(jīng)絡中的熱毒。
片刻后，少年原本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穩(wěn)，臉上不正常的潮紅也開始消退。又過了一炷香的工夫，他緩緩睜開眼，聲音虛弱卻清醒：“爹……？”
陳掌柜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不到半日，整個十字街口都知道了——濟世堂來了個女大夫，陳掌柜那太醫(yī)治不了的獨子，被她三針救醒了。下午，排隊等林月華看診的患者從堂內(nèi)排到了門外。她一個接一個地診脈、開方、施針，從始至終從容不迫。青鸞在一旁打下手，眼中滿是敬佩。
傍晚時分，最后一個患者千恩萬謝地離開后，陳掌柜將林月華請到后院，雙手奉上一張蓋了濟世堂大印的聘書：“姑娘，請您務必留在濟世堂坐堂！酬勞豐厚，一切好商量！”
林月華接過聘書看了看，微微一笑：“坐堂不必。我家中尚有不便，不能每日出診。但若濟世堂遇到疑難雜癥，可隨時差人去尚書府偏院找我。”她將聘書遞還，“我不求酬勞，只求掌柜的行個方便——日后若有人來打聽我的醫(yī)術(shù)師承、身份來歷，掌柜的只需要說一句話：林姑娘是濟世堂的恩人，她的來歷，我不問。”
陳掌柜愣了愣，隨即深深看了她一眼，將聘書收回：“姑娘放心。您救了我兒子的命，這話我一定照辦。”
回尚書府的路上，青鸞忍不住低聲道：“小姐今日這一手，比預期的還要漂亮。現(xiàn)在濟世堂上下都把您當恩人，日后不論誰來打聽，都只會得到同一套說辭。”
“這只是第一步。”林月華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濟世堂這條線穩(wěn)了，京城一半的藥商和患者都會知道我的名字。接下來，我要讓這個名字傳進各府內(nèi)宅。后宅女眷們有的是銀子和時間，她們的嘴是最好的情報源。”
而今晚，她還有另一件事要做。袖中那枚玄鐵小令微微發(fā)燙——是時候和宇文淵談談下一步了。他答應幫她查的人，應該已經(jīng)有眉目了。接生婆，曹公公，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債。
馬車在暮色中駛過朱雀街，林月華靠在車廂壁上，腕間蓮花胎記在昏暗中泛著淡淡的光。她的棋盤已經(jīng)展開，每一步都在落子。三皇子、國師、林雪柔，這些名字一個都跑不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