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來，抱住他。
他的校服上有股洗衣液的味道，是我昨晚手洗的。
"媽媽別哭。"他小聲說，"我看見了，有一個文件夾叫股權轉讓，還有一個叫鐘蔓-分紅協議。"
我的眼淚砸在他肩膀上。
十二年。
從第一鍋鹵湯開始，配方是我的，起早貪黑是我的，跑工商跑**是我的。
他只負責簽字。
因為他說，女人的名字寫在合同上不好看。
我信了。
電梯門開了，賀衍舟的助理小周站在里面，看見我們，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嫂子，賀總讓我送你們回去。"
"不用。"
"賀總說了，讓你們直接回家，別在公司逗留。"
我攥緊賀嶼的手，走進電梯。
小周按了負一樓，地下**。
電梯往下走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賀衍舟的微信。
只有一句話："今晚回來談。"
賀嶼踮腳看了一眼我的手機屏幕。
"媽媽，他是不是要罵你？"
我把手機翻過去。
"不會的。"
賀嶼沉默了幾秒。
"媽媽，你還記得小岑的學費嗎？上個月你跟爸爸要錢，他說讓你找鐘阿姨批。"
我記得。
我當然記得。
我自己的兒子的學費，要去找那個女人開口。
賀衍舟說這叫"財務規范"。
電梯到了負一樓，門開了。
**里很暗，我們的車停在最角落。
不對，是賀衍舟的車。
他上個月把我的車賣了，說家里不需要兩輛車。
鐘蔓開的那輛白色保時捷，停在最靠近電梯的VIP車位。
賀嶼看著那輛車，忽然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媽媽，你放心，我手機里還存了一份。"
02
"段知意，你是不是瘋了？"
賀衍舟回來的時候是晚上十一點。
他把西裝外套甩在沙發上，領帶松了一半，臉上的表情像一把沒開刃的刀，鈍，但壓過來的時候照樣讓人喘不上氣。
我坐在餐桌旁，面前是兩個孩子的作業本。
賀岑已經睡了，賀嶼在自己房間，門關著。
"你教孩子干什么？讓他拿著U盤去股東會上鬧？"
"我沒有教他。"
"你沒教他？他十歲，他懂什么U盤不U盤的？"
賀衍舟走過來，雙手撐在餐桌上，俯視我。
他身上有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