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愣了一下，還是轉身去取了。

我接過那本薄薄的冊子翻開。

當年我爹雖只是五品京官，但我娘留下的嫁妝豐厚，加上外祖家的添妝，攏共折銀十二萬兩。三年來我打理著自己的幾間鋪面和田莊，不動侯府一文錢，倒也攢了些。

如今給出去五萬兩，還剩七萬余。

夠了。

夠我離開侯府之后，過得體面。

"錦書。"

"在。"

"明日起，把咱們院里值錢的物件都歸攏好。我嫁妝里的東西，一件件對著單子清點，別落下。侯府的東西，一根針都不帶走。"

錦書的眼眶紅了："小姐，您真要走？"

"等他的休書。"

"萬一他不給呢？"

我翻著賬冊的手頓了頓。

"他會給的。"

我太了解陸珩了。他這個人，驕傲刻在骨子里。今日當著那么多人的面，他的妻子不但沒替他擋刀，還拿錢"買"了他的命，說出"兩清"二字。

這是在打他的臉。

他不會留一個打他臉的女人。

正想著，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

"侯夫人！老夫人請您去正堂！"

來了。

我放下賬冊，理了理衣襟，起身。

錦書緊張地跟在我身后："小姐……"

"怕什么。"我往外走，"她罵不死我。"

正堂里燈火通明。

陸老夫人坐在上首，臉色鐵青，手里的佛珠攥得咯咯響。她身邊站著陸珩的妹妹陸芷蘭，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我進門。

"跪下！"

陸老夫人一拍扶手。

我站著沒動。

"母親有話請講。"

"你還有臉叫我母親？！"老夫人氣得聲音發顫，"我兒重傷不醒，你這個做妻子的，不在床前侍奉，不去佛前祈福，反倒回自己院子清點嫁妝？！你是不是巴不得珩兒死！"

"侯爺身邊有宋姑娘守著，不缺人照顧。"

這話一出，陸老夫人的臉更難看了。

陸芷蘭在旁邊陰陽怪氣地開口："嫂嫂好大的臉面，當著滿府的人給刺客送錢，說什么買斷三年。這話傳出去，我們陸家的臉往哪兒擱？"

"妹妹若覺得丟臉，"我看著她，"不妨去問問你哥哥，當著滿府的人護著別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