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幾息，忽然伸手，一把抓過金票。

他沒有細數，只是用拇指捻了捻厚度，揣入懷中。

"侯夫人，好膽色。"

他沙啞地丟下這句話，身形暴起，幾個縱躍便消失在屋脊之上。

走了。

真的走了。

涼亭里只剩下血腥氣和所有人呆滯的臉。

"珩哥哥！珩哥哥你醒醒！"宋清漪哭得渾身發抖，拼命按著陸珩胸前的傷口，血從她指縫間不斷涌出，染紅了她整條手臂。

陸珩的眼睛還睜著。

他沒看宋清漪，沒看趙勇，死死地盯著我。

那眼神里有恨，有不解，有某種信念崩塌后的空洞。

他嘴唇翕動，血沫咕嚕咕嚕往外冒。

"為……什么……"

我停下腳步，沒有轉身。

"侯爺忘了？"

我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三年前洞房花燭，你掀了我的蓋頭，說的第一句話是什么？"

陸珩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

"你說，侯夫人的名分給你，別的不要想。清漪會回來的。"

我終于轉過身，低頭看著血泊中的他。

"三年了，我沒想過別的。今天也一樣。"

"你讓我認清位置，我認清了。一個不必為你擋刀的位置。"

"至于這五萬兩，"我垂下眼，"就當買斷這三年。從今往后，你我兩清。"

陸珩的眼睛瞪到最大，喉嚨里發出嘶啞的聲音，像是想說什么，又像是想罵什么。

但他已經沒有力氣了。

眼皮沉沉落下，人徹底昏了過去。

"快！抬侯爺回主院！去請太醫！"趙勇終于爆發，聲嘶力竭地指揮。

一片兵荒馬亂中，沒有人再看我。

我轉身，一步步走出后花園。

裙擺干凈，步伐平穩。

第三章

我回到棲梧院時，天色已經暗了。

這個院子在侯府最偏的角落，三年來沒修繕過，墻角的青苔都爬到了窗臺上。陸珩大概連這個院子叫什么名字都不記得。

我的丫鬟錦書迎上來，臉色煞白。

"小姐，外頭都傳遍了，說您……"

"說我見死不救，拿錢買兇，是不是？"

錦書咬著唇點頭。

"傳就傳。"我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把我嫁妝單子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