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去睡不著。
小溪已經睡熟了，均勻的呼吸聲在黑暗里響著。
我盯著房梁，腦子里全是他嘴角那一點暗紅色。
我應該害怕的。
應該趕他走的。
可我做不到。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
從他第一次看我的那一眼？還是從他每天傍晚站在院門口等我回來的那個身影？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喜歡他。
喜歡到明知道他不對勁，還是想留他在身邊。
**章
又過了一個月。
我和沈夜寒之間的關系變得微妙起來。
他開始幫我做事了。
劈柴、挑水、修屋頂——雖然他只在天黑以后做這些，但第二天早上起來，我總能看到碼得整整齊齊的柴火，滿滿的水缸，還有不再漏雨的屋頂。
“沈大哥對姐真好。”小溪趴在窗臺上，看著院子里新劈的柴火，沖我擠眉弄眼。
“別胡說。”
“我才沒胡說，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樣。”
“什么不一樣？”
“就是……”小溪想了想，“像餓了很久的人看到吃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少看些話本子。”
小溪吐了吐舌頭，跑了。
那天傍晚，我在院子里整理藥材，沈夜寒從屋里出來。
天色已經暗了，他站在我身后，影子把我整個人罩住。
“林念。”
“嗯？”
“你……有沒有想過嫁人？”
我的手停了。
“怎么突然問這個？”
“今天有人來你家提親。”
我想起來了，隔壁村的王嬸確實來過，說她侄子看上我了，想找人說媒。
“你怎么知道的？”
“我聽到了。”
他的聲音很平，但我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東西。
我轉過身，抬頭看他。
暮色里，他的臉半明半暗，那雙淺色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你不想讓我嫁？”
他沒說話。
但他的手抬了起來，輕輕碰了一下我的臉。
指尖冰涼。
像冬天山澗里的水。
“你的手好涼。”
“我一直這樣。”
“為什么？”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
“林念，有些事你不該知道。”
“如果我想知道呢？”
他看了我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等時機到了，我會告訴你。”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里他站在月光下，渾身浴血，嘴角掛著暗紅色的液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