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摘過。
金釵尖抵在頸側，一劃。
血線滲出，細而紅，順著鎖骨往下，染了衣領。
一滴，落在茶盞里，漾開一小圈。
她沒皺眉。
沒捂傷口。
只是把金釵**茶案，正正插在“休妻”二字中間。
長發垂落，遮了半邊臉。
發尾沾了茶水，濕漉漉地貼在肩頭。
“你配得上。”她說。
頓了頓。
“可他不配。”
江嶼川沒動。
他左手搭在膝上，右手袖口，微微一沉。
風又來了。
從窗縫鉆進來，卷起他袖中滑落的半頁紙。
紙輕，像枯葉。
被風托著，貼著桌沿，飄向門口。
宋拂月沒看。
她低頭，用袖口擦了擦頸上的血，動作慢，像在擦一件舊物。
江嶼川站起身。
沒再說話。
轉身時，靴底碾過地上一粒瓜子殼，發出極輕的“咔”一聲。
他走到樓梯口，腳步沒停。
可袖口，又滑出半寸紙角。
那紙頁上，墨字清晰——
**程氏嫡脈，長子程硯，丙申年夭，未及冠。**
宋拂月的生父，也叫程硯。
風把那半頁紙卷出窗，飄向街巷。
有人彎腰去撿，沒撿著。
紙被風推著，貼在對面茶攤的油布傘上，晃了兩晃，又飛了。
茶樓里，茶涼了。
桌上那盒斷簪，金線在光下泛著冷光。
宋拂月沒動。
她伸手，把金釵從茶案上***。
釵尖還沾著血，她沒擦，插回發髻。
發髻松了，幾縷發絲垂下來，遮住半邊臉。
她起身，沒看江嶼川的背影。
沒看那盒斷簪。
沒看桌上那灘血染的茶水。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
樓下，一個穿灰布衣的婦人正蹲在墻角，用指甲**磚縫里的青苔。
她摳得慢，摳得認真，像在找什么。
宋拂月看了兩眼。
關上窗。
她轉身，從袖袋里摸出那封沒拆的信。
信角還沾著血，干了，發黑。
她沒拆。
只是把信，輕輕放在那盒斷簪旁邊。
然后，她走了。
沒帶傘。
沒披斗篷。
發尾還濕著，滴著水，一路滴到樓梯口，滴在青石階上，留下三個淺紅的點。
樓下，賣糖炒栗子的還在喊：“熱乎的栗子——”
風從門縫灌進來，吹動桌上那半頁紙——
它不知何時，又飄了回來，貼在了茶案一角。
紙頁背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