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字。她說：“嗯。”
他把椅子往自己那邊拽了拽，動作懶洋洋的，像是故意的。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尖銳得讓林念皺了皺眉。他卻不以為意，重新趴回桌上，只把一只手伸出來，指了指空著的椅子。
“坐吧。”
林念把箱子塞進桌洞，箱子太大了，被桌洞里的雜物卡了一下，她用力拽了拽才拽出來。坐下的那一刻，一陣洗衣液的味道飄過來，淡淡的，像是夏天的青草混著陽光的味道，還有一點點她說不出的、屬于男生的氣息。她愣了一下，不動聲色地把椅子往旁邊挪了一點點，和他拉開一點距離。
窗外的蟬鳴更響了，像是要把整個夏天都喊破。
林念把書包塞進桌洞，指尖碰到一張紙。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它抽了出來。
是一張從練習本上撕下來的紙，邊緣不太整齊，有點毛糙。紙上的字跡潦草得像一團亂麻，像是誰隨手涂上去的：“我叫顧淮，不是顧準。你叫什么？”
她盯著那個“淮”字看了幾秒。
不是“準確的準”，是“淮河”的淮。
她從筆袋里抽出一支黑色水筆，在下面寫：“林念。”
寫完，她把紙條推過去。
剛好顧淮抬起頭。
“林念。”他念了一遍，聲音低低的，像是在嘴里咀嚼這兩個字，“念想的念？”
她沒回答。
窗外傳來幾聲鳥叫，嘰嘰喳喳的，像是在說什么聽不懂的秘密。她把頭轉向窗外，看見操場上有幾個男生在打籃球。籃球砸在地上的聲音一下一下的，***的，汗水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刺得人眼睛發酸。
她看了幾秒，把目光收回來。
顧淮還在看她。
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溫熱的，像一小塊被捂熱的棉花糖。她把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盯著黑板上方掛著的時鐘。秒針一格一格地走，走得很慢，像是被什么黏住了。
“你是從哪兒轉來的？”顧淮問。
他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絲還沒睡醒的沙啞。
林念沒有轉頭，只是用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劃了一下。桌面上有鉛筆寫過又擦掉的痕跡，坑坑洼洼的，有點粗糙。
“很遠。”
“遠是多遠？”
她終于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快，像蜻蜓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