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依舊清亮，沒有疲憊，只是輕輕呼出一口氣，鼻尖泛起一點淺紅。

她拿起桌上的黃紙，指尖捏著邊角，遞到沈聿面前。

沈聿抬手，接過黃紙。指尖碰到紙張的瞬間，指節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放松。

他垂眸，逐字看著紙上的內容。

沒有驚天動地的遺言，全是細碎的家常。

說衣柜最下層的木盒子里，放著他小時候穿的虎頭鞋，是她親手縫的，針腳丑，卻暖和。

說廚房儲物柜的最里面，藏著一罐桂花糕，是他小時候愛吃的口味，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做，一直留著。

說不用惦記她，好好吃飯，別總熬夜，天冷了多穿衣服，不用逞強。

最后一行，字跡更軟，寫著“我的阿聿，要平安”。

沈聿的目光，在最后一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紙上的字跡，動作很慢，很輕，像是怕用力一點，紙上的字就會消失。原本冷硬的下頜線，慢慢放松，唇線也不再緊繃，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濕意，快得讓人抓不住。

他就那樣坐著，安靜地看著黃紙，屋內沒有任何聲響，只有香爐里的青煙，在兩人之間緩緩流動。

不知過了多久，沈聿才緩緩抬眼，看向溫枝。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只是那份與生俱來的冷意，淡了幾分，聲音里，也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多謝?！彼f。

溫枝收回手，把毛筆放回筆擱，輕輕搖了搖頭，沒說話。

沈聿把黃紙小心翼翼折好，放進風衣內側的口袋里，動作輕柔，像是在珍藏什么珍寶。

他抬手，從隨身的黑色皮質錢包里，取出一疊現金，整齊地放在桌面的木盒旁。木盒是舊的，榆木材質，上面刻著簡單的蓮花紋，是專門放酬勞的，里面的錢不多，都是零散的數額。

溫枝的目光掃過那疊錢，沒說話，也沒去碰。

沈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風衣的下擺，指尖撫平衣角的褶皺。

他站在原地，看著溫枝，沉默了幾秒。

“往后，我還能來嗎？”他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期許，只是單純地發問。

溫枝抬眼，看向他。

“沈先生，逝者已安，無需再尋?！彼p聲說。

沈聿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