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展開來是數張銀票與一份路引。“這些夠你遠走高飛。往南走，海商聚集之地，改名換姓重新來過。”
銀票面額不小，路引上的名字是“李婉娘”。張若汐看著這些，忽然笑出聲。笑聲在空蕩書房里回蕩，帶著說不出的凄愴。
“馬然軒，你當我是什么？”她止住笑，眼角卻濕了，“家破人亡之仇未報，你讓我拿著錢逃命？我若貪生，當初就不會活著走出張家廢墟。”
她抓起那枚玉佩，絡子已被血浸透成暗褐色。“這是我娘最后給我爹打的結。她說要保佑爹爹平安歸來……可他回來時，只剩這枚玉佩不見蹤影。”
眼淚終于滾落，砸在手背上燙得驚人。馬然軒靜靜看著她哭，沒有勸慰，也沒有靠近。直到她哭聲漸歇，他才遞過一方素帕。
“仇要報，但不是現在。”他聲音沉穩，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劉總督樹大根深，朝中黨羽遍布。你單槍匹馬，無異以卵擊石。”
張若汐擦干淚，抬起紅腫的眼。“你有法子？”
“有，但險。”馬然軒走回炭盆邊，用火鉗撥弄灰燼，“馬家這些年也不干凈。二叔留下的爛攤子，我得一樣樣收拾。其中有些線索，或許能牽出當年真相。”
他轉身看她，燭光在眸中跳動。“但我要你答應三件事。第一，暫時放下報仇之念，至少隱忍一年。第二，繼續做馬家少夫人，在人前與我扮恩愛夫妻。第三……”
他停頓片刻，才緩緩道：“第三，無論查到什么，都不許擅自行動。一切聽我安排。”
張若汐沉默。窗外傳來四更鼓響，梆子聲在深夜里格外清晰。她看著案上地契與路引，又看看馬然軒沉靜的眉眼。這個人，她其實從未看透過。
“我憑什么信你？”她問，“或許你也是網中一環，此刻不過演戲。”
馬然軒從懷中取出一枚鑰匙，打開書案最底層的抽屜。里頭躺著一本陳舊冊子，封皮已破損。他遞過來，示意她看。
那是馬家二十年前的賬簿。其中一頁被折了角，記錄著一筆巨額支出。款項去向寫著“打點”，經手人正是馬然軒已故的父親。備注欄里，有個小小的“張”字。
“父親臨終前，將這冊子交給我。”馬然軒聲音低下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