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客廳，從客廳追到門口。他拉住她的袖子，嘴里發出含混的“啊啊”聲，眼淚流了滿臉。

媽媽甩開他的手。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記了十年。

不是心疼，不是不舍，是疲憊。

“我不想我女兒以后也變成你這樣。”她說，“她需要一個正常的家?！?br>
門關上。

走廊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我爸蹲在門口，肩膀劇烈地抖動。他哭不出聲音，只能把臉埋在膝蓋里，整個人縮成一團。

我站在臥室門口看著他。

我想恨媽媽，但恨不起來。我想恨爸爸，好像也恨不起來。

我只是覺得，全世界都欠我一個正常的爸爸。

從那以后，我變了一個人。

在學校里，別人問我**媽是做什么的，我說我只有爸爸，媽媽死了。他們問我**爸呢，我說他工作忙，來不了家長會。

我撒謊了。

我不敢說他是啞巴。

青春期的刀

初中三年，是我最恨我爸的三年。

十三四歲的小孩最**。他們什么都懂，又什么都不懂。他們知道你最怕什么，就專門往那個地方戳。

有一次我爸來學校給我送東西，在校門口拉住一個同學，指著本子上的字問“我女兒在哪個班”。那個同學跑**室，當著全班人的面大聲說：“李念念，你那個啞巴爸爸在門口找你！”

全班安靜了半秒，然后哄堂大笑。

我的臉燙得能煎雞蛋。

我跑出去，拉著我爸的胳膊把他拽到墻角，壓低聲音說：“你能不能別來學校找我！”

他愣住了。

手里的本子掉在地上，風吹開一頁，上面寫著一行字：“今天降溫，多穿件衣服?！?br>
我把本子撿起來，摔在他身上，轉身跑回了教室。

那天晚上放學，他還站在校門口。手里拿著那件羽絨服。

我沒接，從他身邊走過去。

他跟在我后面走了很遠，也沒有硬把衣服塞給我。

從那以后，他來學校送東西的次數少了。不，不是少了，是他換了方式——他不再進校門，不再讓同學傳話。他把東西放在門衛室，在本子上寫清楚，然后站在馬路對面看著我從門衛室拿走。

我拿完東西，會朝馬路對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