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個人。

灰白色的棉襖，洗得發白。

腳上的棉鞋是去年我給他買的，鞋底已經磨平了，他舍不得換。

保溫桶摔在一邊，桶蓋彈開了，里面的湯灑了一地，冒著熱氣，在雪地里慢慢洇開。

是排骨湯。

他燉了一整個下午的排骨湯。

手術室外

我跪在雪地里，握著他的手。

他閉著眼睛，臉色白得像紙。血從他的額頭流下來，淌過臉頰，滴在雪地上，紅得刺眼。

“爸……爸爸……”

我叫他，他不應。

“你睜開眼睛看看我……爸……你別嚇我……”

救護車來得很快。

擔架把他抬上去的時候，他的手動了一下，好像在找什么東西。我抓起他的手，他的手立刻攥緊了我，攥得很緊很緊，像是怕我跑掉一樣。

“我不走，爸，我在這。”

他的眼皮動了動，但沒睜開。

急救醫生在給他做檢查，另外一個護士問我：“你是他女兒？”

“他平時有什么基礎病嗎？高血壓？心臟病？”

“我不知道……”

護士看了我一眼，沒有多問。

是啊，我不知道。

我連他今年多大都不確定。大概是五十出頭？還是已經六十了？

我一無所知。

救護車一路呼嘯著開進醫院，他被推進了手術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走廊里安靜得可怕。

我坐在外面的塑料椅子上，盯著門上那盞紅色的燈。上面寫著“手術中”。

身邊沒有別人。

我沒有媽媽可以打電話，沒有親戚可以通知。爺爺奶奶一個不在了，一個在養老院，什么都不記得。

整個世界只剩下我一個人，等著那扇門打開。

我在走廊里坐了六個小時。

醫生的秘密

凌晨兩點，手術室的燈滅了。

門打開，醫生走出來。他摘下口罩，表情有點奇怪。

“你是患者家屬？”

“他怎么樣？有沒有危險？”

“手術很成功，他顱內有一個血腫，我們已經清除了。目前生命體征穩定，但還需要觀察。”

我長長地松了一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醫生接著說：“不過，我們在做術前檢查的時候，發現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他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