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著哭著忽然笑了。
原來這三年，他在我看不見的地方翻著另一個女人的照片。
原來爸媽哥哥求他娶姐姐時，他微微發(fā)顫不是因為替我覺得不公——是在壓抑狂喜。
原來那天婚禮上他捧著新**臉紅了眼眶，是得償所愿。
而我，傻到以為他是在為我犧牲。
我合上相冊放回原位。
胃里翻涌。
沖進洗手間趴在馬桶邊干嘔，抬頭看見鏡子里自己白得嚇人的臉。
終于想起來了——
領證那天，那個工作人員看陸景琛時異常恭敬，結婚證也不是當面打印的。
是他提前讓人送過來的。
既然不愛，為什么要娶我？
門鎖轉動。
“念念？”陸景琛拎著一袋鮮蝦粥走進來，“怎么不開燈？”
“路過你最愛的那家粥鋪，給你帶了一碗。”
粥的熱氣飄過來，我的目光卻釘在他襯衫領口。
一個梔子色的唇印，像烙上去的。
我接過粥，忍不住笑了一聲。
“笑什么？”
“沒什么。”我低頭攪粥，“就是覺得我好像你們劇本里的***。”
他眉頭剛皺起來，手機屏幕亮了。
鎖屏推送——
備注名：「老婆」
那不是我的對話框。
手一抖，滾燙的粥灑在睡裙上。
陸景琛抽紙巾幫我擦，手機啪地摔在地板上。
他飛速撿起來鎖屏，語氣自然地轉話題。
“李秘說你今天去了四十二層？”
我沒說話，拿勺子刮碗底。
“那你也看到了，那個樓層不適合養(yǎng)病。”他語氣平淡，“若瑤后天搬來家里。”
勺子磕在碗沿。
我居然還在期待他說一句愧疚的話。
“主臥大，適合她休息。”他整理袖口，“你先搬次臥住兩天。”
我不說話。
他就當我答應了。
“還有，周六陸家有個慈善拍賣會，清單晚點發(fā)你。”
“不過若瑤說想去，想穿你那件星河長裙……”
“都給她。”我打斷他，扯了扯嘴角，“病人優(yōu)先嘛。”
他的表情頓了一瞬。
隨即露出如釋重負的笑，俯身想親我的額頭。
我側頭避開。
那個吻落在空氣里。
“念念。”他不滿地嘆氣，“你是不是心里還有氣？”
“我這么做，都是為了你。難道要眼看你和家人決裂？”
“你應該理解我的苦衷。”
苦衷？
是苦于和白月光三年沒見太想念？還是苦于在頂樓養(yǎng)病養(yǎng)到床上去了？
“嗯。”我聽見自己說，“你說得對。”
三個字讓他滿意了，轉身去了浴室。
水聲嘩嘩響起來。
他的手機又亮了。
沈若瑤的消息一條接一條蹦出來——
景琛，我最后一個心愿，就是和你環(huán)游世界
你看，這是我做的攻略哦~
我點開附件。
圣托里尼的海景套房。
巴黎塞納河邊的燭光晚餐。
威尼斯的雙人貢多拉。
全是他曾經承諾帶我去、卻永遠“沒時間”的地方。
手指抖得按不住屏幕。
這三年，我只是一個替身。
被同樣的情話、同樣的承諾喂養(yǎng)著，填補他得不到白月光的空虛。
我想起自己和他那場所謂的“婚禮”。
沒有婚紗照，沒有蜜月。
在陸家老宅吃了頓飯就算辦完了。
他甚至沒給我準備捧花。
只說——“以后補。”
“以后”拖了三年，補給了別人。
我鎖上手機放回原位。
指尖冰涼。
三年，喂了狗。
陸景琛裹著浴袍出來時，我正把碗放進水池。
“念念。”他從后面環(huán)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肩頭，“你昨天不是說有驚喜給我？”
我的手覆上小腹，頓了兩秒。
“騙你的。”

第二天，手機備忘錄提醒——今天陸家家宴。
對陸家二老我還存著敬意，哪怕一切荒唐至此，面子上不能失禮。
我化了淡妝遮住整夜沒睡的青黑，開車去了陸家老宅。
雕花鐵門半開著。
我正要推門進去，動作僵住了。
長桌主位旁邊——我坐了三年的那個位置——坐著沈若瑤。
她穿了件淺色真絲襯衫，長發(fā)松松挽著，正低頭喝陸景琛遞來的湯。
“若瑤，這個燉了四個小時，對腎好。”
公公婆婆坐在對面，笑容和藹。
我想起我第一次來這張桌上吃飯時，婆婆讓我站在旁邊給所有人布菜，等所有人離席才準我坐下。
陸景琛當時只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