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他，干脆嫁到山溝里去，反正你也不值錢。"
吳雙雙笑得彎著腰。
我沒接話，只是不經意掃了一眼鄭勇的手。
他的右手一直搭在腰間那把彎刀的刀柄上，一秒都沒松。
2.
"導游，前面還有多遠？"
柳雨晴扯了扯自己的馬尾辮，語氣像在訓下屬。
鄭勇頭也沒回。
"翻過前面那段，再走四十多分鐘。"
"四十分鐘？！"
吳雙雙直接站住了。
"你先前不是說半小時就到？"
田甜也跟著停下來，臉色有點白。
"夜里的路不太好走。"
鄭勇依舊背對著我們，聲音不咸不淡。
"你不會是故意繞路吧。"
柳雨晴雙手叉腰，下巴朝上揚。
"我告訴你，我爸在這片有人脈，你敢耍我們，一個電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看著她一板一眼地演"大小姐"的角色，差點想笑。
柳雨晴家是開建材店的。
她爸在城郊搞了個小門面，生意好的時候月進五六萬，差的時候連房租都緊巴巴。
至于吳雙雙，**在鎮上擺了個服裝攤，一件衣服賺二三十塊。
田甜更簡單，父母都是小學老師，工資加起來不到一萬。
這些事，我上一世花了三年才慢慢知道。
可那時候，我已經斷了兩條腿，癱在床上。
"走不走？不走原路回去。"
鄭勇冷不丁回了一句，三人頓時不吭聲了。
原路回去？
剛剛那條爛路，再走一遍？
"走！當然走！"
吳雙雙第一個受不了，跺了一下腳，一把推開擋路的灌木枝。
"前面最好有你說的那種風景，要是拍不出好素材，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柳雨晴冷哼一聲，抬腳走在前頭。
田甜低著頭跟在最后，她是四個人里脾氣最軟的。
但也只是脾氣最軟。
上一世，她沒有攔著另外兩個人割我的繩子。
她甚至幫忙壓住了我的手。
走了十幾分鐘，路越來越窄，坡度也陡了上來。
灌木從兩邊擠過來，枝條刮著皮膚，又疼又*。
吳雙雙被腳底一塊松動的石頭滑了一下，差點摔倒，尖叫聲在峽谷里回蕩。
鄭勇還是不回頭。
我悄悄拉了一下胸前掛著的運動相機背帶。
這個相機是田甜帶的，出發前塞給我讓我掛在身上拍素材。
前世它被跟著背包一起丟下了懸崖。
這一世，我把它掛得更緊了一些。
"導游！"
柳雨晴忽然停下腳步，用手電筒往左邊照了一下。
一塊石板從碎石堆里露了半截出來，上面刻著幾個字，被青苔糊住了大半。
"那是什么？"
鄭勇回頭看了一眼那塊石板，表情沒什么變化。
"界碑。"
"過了這里，就不是景區范圍了。"
吳雙雙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
"意思是，從現在開始，你們走的每一步，都是沒人管的地方。"
"沒人管？那要是出了事呢？"
田甜問出來的時候，聲音有些發抖。
鄭勇轉回身，繼續往前走。
"出了事，你們自己負責。"
三人對視了一眼。
柳雨晴噗嗤笑了。
"嚇唬誰呢。"
"走，趕緊的，天黑拍不了照我們就白來了。"
我沒有開口。
因為我知道，界碑后面的路，每年都有人出事。
兩年前，就在這條路上，鄭勇的弟弟從崖壁上滑了下去。
3.
轉過一個彎道，前面的路忽然開闊了一點。
月光透過樹葉灑在碎石路面上，遠處隱約能看到峽谷兩側的高崖。
就在這時，對面傳來了一道手電筒的光。
"有人？"
吳雙雙一驚，下意識往柳雨晴身后躲。
光越來越近，最后在我們面前停下來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褪色的迷彩外套，手里拄著一根竹竿。
"你們幾個，往哪兒走？"
老人的目光掃過我們四個，最后停在鄭勇身上。
"鄭勇？"
鄭勇沒應聲，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老人皺起眉，壓低了聲音。
"你又帶人走那條路？"
"上面昨天剛塌了一塊，你不知道？"
鄭勇拉了一下肩上的背包帶。
"知道，我繞得開。"
老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我們幾個，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最后他嘆了口氣，拄著竹竿從我們身邊走過，經過我的時候，腳步慢了一下。
"姑娘，前面的路不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