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蘇曉，“嫂子，你這碗……”
“我柜子里有掃帚和簸箕。”蘇曉睜開眼睛，聲音很平，“在陽臺門后。”
李悅愣了愣，似乎沒等到預期的責怪，轉(zhuǎn)身去拿了清掃工具。她笨拙地把大塊的瓷片掃進簸箕，小的碎片掃不干凈，就蹲下去用手撿。碎瓷劃了下手指，她“嘶”了一聲，把手指**嘴里。
孩子們安靜了一瞬，又繼續(xù)鬧騰。電視被打開了，動畫片的聲音震天響。朵朵跟著唱歌，跑調(diào)的聲音尖銳地刺進耳朵。
蘇曉看著李悅蹲在地上的背影。襯衫有點短，蹲下時露出一截后腰，那里有產(chǎn)后留下的淺白色紋路。她撿得很仔細，生怕漏掉一點碎片。掃完后，她又用拖把拖了一遍地。水漬在地板上反著光。
“好了，干凈了。”李悅直起身，把掃帚放回陽臺。她走回來，站在蘇曉面前，兩只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不知什么時候，她竟把蘇曉的圍裙系上了。那條淺藍色的圍裙，是蘇曉媽媽去年送的，上面繡著小小的向日葵。
“嫂子，”李悅又開口，聲音更低了，幾乎像耳語，“就十天，行嗎？我求你了。你要是不答應，我……我這旅游就去不成了。錢真的不能退，我都問過了。”
陽光移動了位置，從餐桌移到了沙發(fā)這邊。一束光正好照在李悅臉上，能看見她鼻尖細密的汗珠，看見她眼底的***，看見她嘴唇因為緊張而微微發(fā)抖。她身后，五個孩子在光影里跑動、打鬧、尖叫。動畫片里的角色在大喊大叫，配合著夸張的音效。
蘇曉的目光越過李悅，看向客廳。她的書還濕漉漉地攤在茶幾上。沙發(fā)上一塊明顯的水漬。地板上餅干碎屑混著剛才拖地未干的水跡，黏糊糊的一小片。電視柜的抽屜被拉開了一個，露出里面雜亂的物品。她的拖鞋被朵朵的兔子玩偶塞著，一只在客廳中央，一只在餐桌底下。
十天。
她想起醫(yī)生的話：“必須靜養(yǎng)，絕對不能負重，否則骨頭長不好，以后會留下后遺癥。”她想起周磊出差前熬夜給她準備的便當，塞滿了冰箱。想起自己好不容易調(diào)整心態(tài)，準備享受這段被迫的假期。想起剛才那碗被分掉的排骨湯，和那本再也不能看的書。
然后她想起李悅含在嘴里的手指，想起她后腰的紋路，想起她說“我這輩子還沒出過省”。
動畫片放到了廣告。一個尖利的聲音在推銷兒童食品：“孩子愛喝，媽媽放心！”
李悅還在等她的回答。五個孩子還在鬧。陽光刺眼。
蘇曉慢慢松開攥緊的拳頭。掌心有四個深深的月牙印。她抬起頭，看向李悅，臉上慢慢浮起一個笑容。
那笑容很淺，只到嘴角，沒到眼睛。
“行啊。”她說，聲音輕快得自己都有些陌生，“放我這吧。”
2 ‘快樂養(yǎng)育’計劃啟動
李悅走了。
她走得很匆忙，幾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五個孩子還擠在門口，最小的朵朵扒著門縫往外看，被李悅一把抱開。“乖乖聽舅媽話！”她幾乎是喊著說出這句話，然后“砰”地帶上了門。
腳步聲在樓道里快速遠去，越來越輕，最后消失。
蘇曉還站在玄關，保持著剛才送客的姿勢。她左腳站得有點麻，換了個重心，石膏腿懸在空中，沉甸甸的。客廳里的電視還在響，動畫片已經(jīng)放完一集，自動跳到了下一集。更吵鬧的音樂響起來，混合著孩子們嘰嘰喳喳的說話聲。
“媽真走了？”昊昊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沖到窗邊，踮腳往下看，“真走了！車都開走了！”
“我要媽媽……”朵朵嘴一癟，眼淚開始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哭什么哭！”小斌頭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劃得飛快，“煩死了。”
童童已經(jīng)爬上了沙發(fā)，在剛才蘇曉坐的位置蹦跳。沙發(fā)彈簧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小雅蹲在地上，繼續(xù)翻茶幾抽屜，這次翻出一包未拆封的紙巾，她開始一張張抽出來，疊在一起。
蘇曉深吸了一口氣。
她單腳跳著回到客廳，抓起遙控器，關掉了電視。
瞬間的安靜讓五個孩子都愣住了。小斌終于從手機里抬起頭，皺起眉頭：“干嘛關電視？”
“都過來。”蘇曉說。她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
孩子們互相看看，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