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菲沉默了幾秒。“是。”
“為什么？”
“因為……我想讓別人知道我是個孝順的女兒。”
“那你孝順嗎？”
程菲低下了頭。
方圓圓把本子合上了。她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桌下，拿起包。
“程宇，給你姐兩百萬，剩下的歸你。程菲，拿到錢之后，給你弟做頓飯。你們倆在這張桌上吃的第一頓飯是他滿月酒的時候，你六歲，**讓你抱他，你沒抱住，把他摔在了地上。他哭了，你也哭了。那是你們倆最后一次一起哭。以后的每一次哭，都是各哭各的。”
她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
“我的工作做完了。錢的事你們自己商量，感情的事你們自己看著辦。調解費不退。”
門關上了。
包間里一片沉默。程菲和程宇對視了一眼。程菲的眼眶紅了，程宇的眼淚掉了下來。劉德茂的老婆把瓜子收進了包里，劉德茂清了清嗓子，想說點什么，又咽了回去。
走廊里，方圓圓靠在墻上，點了一根煙。她很少抽煙，只在調解特別累的時候才抽。今天這單收了八千塊，一個小時，算是她的正常價。但她覺得這八千塊賺得比平時累。不是因為案子復雜，是因為程宇最后紅了眼眶的表情，讓她想起了某個人。
她把這個念頭掐滅了，把煙掐滅在走廊的煙灰缸里，走出酒店，開車回家。
她在路上接了一個電話。是她助理小鹿打來的。
“方姐，剛收到一個新委托，挺急的，您聽聽看要不要接。”
“說。”
“委托方姓趙，七十三歲，退休工人。他想請您調解和他女兒之間的關系。他說他女兒已經十五年沒跟他說過話了。”
方圓圓的腳從油門上松開了。車速慢了下來，后面的車按了喇叭，她才回過神來，重新踩下油門。
“十五年的案子，不接。我不是心理咨詢師，我是和事佬。太久的關系修復不了，因為恨比愛活得久。”
“方姐，您聽我說完。這個趙大爺說，他不是要修復關系。他得了胰腺癌，晚期，醫(yī)生說最多還有三個月。他只想讓女兒來見他最后一面，哪怕罵他幾句也行。他說他會把所有的錢都給調解費。”
方圓圓沉默了很久。車在高架橋上開著，夕陽從西邊照進來，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