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的血。”
我愣了一下。
伸手接過那方素凈的帕子，輕輕擦拭嘴角。
又滲血了。
蕭鐸后退半步，拉開了一個讓人安心的距離。
“府里沒有備下女眷的湯婆子。”
“本王讓人去燒地龍了，你再忍一忍。”
他的聲音始終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沒有質問為什么來的是我，也沒有計較這荒唐的錯嫁。
我垂下眼簾，輕聲說：“多謝王爺。”
寒毒發作的痛楚像無數根冰針在骨縫里游走。
我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半點聲音。
這是我這三年來養成的習慣。
因為賀璟霄說過，他最怕聽見女人喊疼。
三年前，我替他擋下那枚寒毒暗器。
毒氣入體，武功盡廢。
那晚大雪封山，他背著我深一腳淺一腳地去求醫。
我的血染紅了他的后背。
他一邊哭一邊發誓。
“長纓，以后我絕不讓你再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可后來，蓁蓁回府了。
她只是在花園里崴了腳，輕輕呼痛。
賀璟霄便扔下正在毒發的我，急匆匆地跑去抱起她。
“蓁蓁嬌弱，你怎么能讓她一個人在園子里？”
那是他第一次責備我。
從那以后，我就學會了閉嘴。
“王爺。”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
“賀府派人送了東西來，說是給王妃的。”
蕭鐸看了我一眼：“拿進來。”
進來的是賀璟霄的貼身小廝，平安。
平安低著頭，雙手捧著一個粗糙的木盒。
“王妃，這是主子讓奴才送來的。”
“主子說，今夜委屈您了。”
“這藥是主子特意跑了三條街，為您買來的凍瘡膏。”
“主子說，王府苦寒，您雖自幼習武，但終不適應這邊寒冷，抹點這個先忍忍。”
我看著那個木盒，突然覺得有些想笑。
那盒凍瘡膏，我認得。
那是前幾日，賀璟霄買給蓁蓁的。
蓁蓁嫌棄藥膏味道刺鼻，隨手扔在了桌上。
當時賀璟霄還柔聲哄她：“是我的錯，明日給你換西域進貢的玉容膏。”
如今，這盒被蓁蓁嫌棄的垃圾，成了他施舍給我的恩典。
他甚至篤定，我會因為這跑了三條街的特意而感恩戴德。
他以為，我還是那個只要他給一點甜頭，就能把苦水咽下去的萬長纓。
“放那吧。”
平安卻沒走，偷偷抬眼打量我。
“主子還問……”
“問什么？”
“問您怎么沒戴他送的那頂鳳冠？”
“主子說，那是他親自畫的圖樣，您定會喜歡的。”
我閉上眼，掩去眼底的嘲諷。
那頂鳳冠，鑲滿了俗氣的紅綠寶石。
根本不是我喜歡的樣式。
那是蓁蓁隨口說了一句“這般華麗才配得上姐姐”。
他便當了真，強塞給我。
“回去告訴賀大人。”我緩緩睜開眼。
“我來王府的路上，順手當了。”
平安猛地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
“當……當了？”
“當了十兩銀子，賞給抬轎的轎夫了。”
平安嚇得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屋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蕭鐸靜靜地看著我。
“你其實并沒有當掉。”他突然開口。
我愣了一下，沒有否認。
“既然沒當，為何要騙他？”
“因為不想欠他的。”
“那頂鳳冠，我已經讓人送回賀府的庫房了。”
“連同他以前送的所有東西。”
蕭鐸沒有再問。
他一件厚重的大氅扔在我身上。
“早些歇息。”
“明日還要回門。”
次日清晨。
地龍燒得很暖，我難得睡了個安穩覺。
沒有賀璟霄半夜被蓁蓁的噩夢驚醒，匆匆離去的動靜。
也沒有丫鬟進來通報，說二小姐又心口疼了。
殘王府的靜謐，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梳洗完畢后，我端坐在桌前喝粥。
蕭鐸讓人送來的是溫補的藥膳，沒有我最討厭的蔥花。
我低頭把碗里的紅棗挑出來，吃得極慢。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是賀璟霄身邊的暗衛，玄影。
我放下湯匙，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賀璟霄真是好本事。
為了傳話，竟連暗衛都派進了殘王府的后院。
“大小姐。”玄影單膝跪地，壓低聲音。
“主子讓屬下來傳句話。”
“說。”
玄影咽了口唾沫，似乎也覺得有些難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