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火著起來的時候，濃煙嗆得我連救命都喊不出。
后來我看到了行車記錄儀的畫面。趙強一腳踹開我爸伸出來的手，死死護著李娜和她懷里的泰迪犬沖出了大門。
我爸渾身是火地倒在廢墟里，手里還攥著給趙強求來的平安符。
在***里，趙強紅著眼眶跟我說，火勢太大，他真的沒看見我們。
他不知道，那段錄像連他怎么反鎖防火門的動作，都拍得一清二楚。
第一章
趙強最近接李娜的電話，都會走到陽臺去關上門。
我隨口問過一次。
"她最近失戀了，天天跟我倒苦水，怕耽誤你忙。"
我媽住院那陣子，我忙得腳不沾地，沒工夫管這些。
李娜是我小姨的女兒，從小跟我一起長大。
高中那年我被同學孤立，她天天陪我吃飯，放學一起走。
我結婚的時候她哭得比我還厲害，拉著趙強的手說，你要是對不起我姐，我第一個不放過你。
趙強拍著**保證的樣子，我到現在還記得。
那天晚上十一點，我接到店里值班員工的電話。
"蘇姐，一號店著火了！**還在二樓！"
一號店是我十年前拿全部積蓄開的第一家店，二樓是倉庫兼我爸的臨時住處。
他心臟不好，退休以后閑不住，非要幫我每天晚上盤一遍庫存。
我沖出門的時候，趙強不在家。
打他電話，占線。
再打，還是占線。
我自己開車往店里沖。
到的時候，整條街都被火光照亮了。
煙從二樓的窗戶不斷涌出來，防火門緊閉。
我拼了命往里沖，被消防員攔住。
就在那個時候，一樓側門被人從里面踹開了。
趙強沖了出來。
身后緊跟著李娜，懷里抱著她那條泰迪犬。
兩個人灰頭土臉，大口大口喘著氣。
李娜一出門就癱在地上抱著狗哭，趙強彎著腰扶住膝蓋，滿頭是汗。
我愣在原地。
"趙強！我爸呢！"
他看見我，臉色變了。
"二樓上不去……防火門鎖死了，我打不開。"
我發了瘋一樣往里沖，又被消防員死死架住。
火越燒越大，二樓的窗玻璃裂了一塊。
濃煙里，我看到一只手從窗戶伸出來。
是我爸。
他在掙扎著往外爬，火苗已經舔上了他的衣服。
那只手里，還攥著什么東西。
后來我才知道，那是他前兩天去廟里給趙強求的平安符。
消防員把他抬出來的時候，我整個人都軟了。
全身大面積燒傷，人已經沒有意識了。
救護車呼嘯著趕來，我跌跌撞撞跟上去。
趙強在后面追。"蘇念！蘇念！"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身上一點傷都沒有。
李娜的衣服干干凈凈，連頭發絲都沒亂。
只有那條泰迪犬腳上沾了點灰。
"你們怎么在店里？"
趙強的臉搐了一下。"李娜說想去一號店看看，我就帶她過去坐了會兒。"
"十一點？"
"她心情不好，睡不著……"
"那我爸呢？你們在一樓坐著，我爸在二樓，火著起來的時候你為什么不上去？"
"防火門鎖了！"他聲音拔高，"我說了，防火門從里面鎖死了，我上不去！"
我看著他，沒再說話。
救護車載著我爸消失在街角。
第二章
縣醫院的走廊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我蹲在手術室門口，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趙強買了水遞過來，我沒接。
"蘇念，你先喝點水。"
我抬起頭。"火著起來之前，你們在一樓到底干什么？"
他頓了一下。"我說了，李娜心情不好……"
"一號店一樓上個月清了場準備重新裝修。里面是空的，連個凳子都沒有。大半夜去那兒坐著？坐地上？"
他的視線偏了一下。"就……站著聊了會兒天。"
這時候李娜拎著兩杯奶茶從樓梯口走過來。
換了身干凈衣服，頭發重新扎過了，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姐，爸怎么樣了？"
她叫我爸"爸"。
我看著她干干凈凈的臉。
"你們怎么在一起的？"
李娜的手抖了一下，奶茶灑了幾滴在地上。
"什么怎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