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彈幕往旁邊劃了劃，擋住了視線。
簽都簽了。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今天早上八點到下午兩點之間，我還做了另一件事。
晚上九點，孟嘉寧的律所。
她辦公桌上鋪滿了打印出來的工商資料。
"念卿，你坐下聽我說。"她的表情比今早更難看，"陸景深名下一共有十四家公司。其中九家是空殼，沒有實際業務，注冊資金加起來不到五十萬。但這九家空殼公司互相擔保，累計負債三個億。"
"三個億。"
"對。而且這些債務的實際債權人，追到最后，全部指向同一個人。"
"誰？"
"白若溪的父親，白庭山。"
我靠在椅背上。
"也就是說，"孟嘉寧把一張關系圖推到我面前，"陸景深這三年根本不是在養病。他在用你替他經營的陸氏集團做信用背書，從白家借錢，錢進了空殼公司，空殼公司的錢再轉進白若溪的賬戶。等他醒過來，陸氏集團背著三個億的擔保債務，而他個人名下只有那九家負債累累的空殼。"
"所以今天我簽的那份協議，"我說。
"對。那塊地是陸氏集團最后一塊干凈資產。轉出去之后，集團就是一個純負債的殼。到時候他跟你離婚，你分到的是一個欠了三個億的空殼集團，他帶走的是白若溪賬戶里這三年洗出去的所有現金。"
我看著那張關系圖。線條密密麻麻，像一張網。
我在這張網里困了三年。
"還有一件事。"孟嘉寧猶豫了一下，"你今天簽的那份協議，公證處那個公證員，他經手的最近三個案子全部涉及白家的產業。我不確定他是不是白家的人，但這個巧合太明顯了。"
"意思是，就算我今天沒簽，他們也有辦法讓這份協議生效？"
"有這個可能。"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夜色里那三棟寫字樓的燈還亮著。加班的人不知道，他們工作的地方即將變成一個騙局的陪葬品。
"嘉寧，"我轉過身，"你能不能幫我查一件事？"
"你說。"
"陸景深那九家空殼公司的注冊時間。"
她翻了翻資料："最早的一家，注冊于四年前。"
四年前。
我和陸景深結婚是五年前。他"癱瘓"是三年前。
也就是說，在他裝癱之前一年，這個局就已經開始布了。
甚至有可能，他娶我，就是這個局的一部分。
彈幕飄過來一條：
對，女主猜對了。當初陸景深娶她就是看中了她的商業天賦。白家需要一個能把陸氏集團經營好的人來當信用背書的工具。
我沒有看第二遍。
"嘉寧，我需要三天時間。"
"你要做什么？"
"我要把那九家空殼公司的債務關系理清楚。然后我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他們想讓我當工具人，我就當到底。但這個工具，要反過來切他們的手。"
孟嘉寧看著我，慢慢笑了。
"沈念卿，我等這句話等了三年。"
接下來三天，我白天照常去公司上班，晚上回到孟嘉寧的律所。
表面上一切如常。我還是那個為植物人丈夫操碎了心的賢妻，還是那個在董事會上被老狐貍們刁難的**總裁。
但暗地里，我在做一件事。
陸景深那九家空殼公司互相擔保，形成了一個閉環債務鏈。這個鏈條的設計很精巧，目的是讓所有負債最終都掛在陸氏集團頭上。
但精巧的東西往往有一個弱點：它的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
我找到了那個環節。
九家公司里有一家叫"鼎盛商貿"，注冊地在隔壁城市。這家公司是整個擔保鏈的中間節點，上面連著三家公司的債務，下面連著陸氏集團的擔保函。
如果鼎盛商貿的擔保資格出了問題，整個鏈條就會斷裂。
而鼎盛商貿的法人代表，是一個叫趙國棟的人。
我查了趙國棟的**。他是白若溪父親白庭山的前司機，十年前因為酒駕被吊銷過駕照，后來白庭山把他安排到這家空殼公司掛名。
一個被吊銷過駕照的前司機，名下掛著一家注冊資金五百萬的商貿公司，還給三家公司做了累計一個億的擔保。
這在法律上叫什么？
叫擔保人資質存疑。
如果有人向**申請**擔保人資質，而**結果證明擔保人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