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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前一天晚上，我提前結束出差趕回家。
推開女兒房間的門，書桌上空空蕩蕩。
我花了兩個月托關系才拿到的名師一對一沖刺課名額確認函不見了，連同我從國外帶回來的那套護眼學習燈，一起消失得干干凈凈。
我轉身下樓。
趙姨正在客廳里翹著腿看電視，茶幾上擺著我上個月買的***厘子。
她旁邊坐著她女兒趙麗紅，兩個人嗑著瓜子，笑得前仰后合。
我走過去，關掉電視。
"念念桌上的沖刺課確認函和學習燈呢？"
趙姨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拿手里的遙控器指了指門口幾個打包好的紙箱。
"哦，那些啊，我給天宇收拾好了，明天他開學正好用得上。"
我盯著那幾個箱子。
"那是我給念念準備的。"
趙姨一拍大腿，站起來就開始嚷嚷。
"沈知意！你家什么條件，我孫子什么條件！你隨隨便便就能再買，我孫子上哪兒弄去？"
"你一個開公司的大老板，跟一個孩子搶東西，你好意思嗎！"
趙麗紅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嘴里的瓜子殼直接吐在我的地毯上。
"就是，我媽說得對。越有錢越小氣，難怪你老公死了都沒人可憐你。"
我看著這對母女。
三年了。
三年前趙姨帶著女兒跪在我公司門口，說老家發了洪水，房子沒了，兒子腿摔斷了，孫子沒學上。
我看在遠房親戚的份上，把她接到家里做管家，月薪一萬五，包吃包住。
她孫子趙天宇要來城里讀書，我親自找了德華中學的校董，批了一個每年免十二萬學費的借讀名額。
她女兒趙麗紅要開服裝店，我借了三十萬，說不急著還。
三年。
我養出了兩條喂不熟的狗。
我拿起手機，當著她們的面撥通了德華中學招生辦的電話。
"周主任，我是沈知意。之前我給趙天宇擔保的那個免費借讀名額，我正式申請撤銷。"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沈總，您確定？這個名額是您當初親自找校董特批的，一年**十二萬，連續三年。您真的要撤？"
我的視線落在地上那些瓜子殼上。
"確定。"
"我家趙姨說了，我為富不仁，是個吸血鬼。她一身傲骨，絕不會要我這種人的施舍。"
"我得成全她。"
周主任沉默了一秒。
"好的沈總，系統今天就處理，明天報到日會向家長發送學費補繳通知。"
掛斷電話。
客廳里安靜了三秒。
趙姨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
"沈知意！你打什么電話！你跟誰打電話呢！"
趙麗紅也站了起來，臉上還掛著不以為然的笑。
"媽，你別怕。她能打什么電話？八成又是跟哪個野男人撒嬌去了。"
"斷天宇的名額？她敢嗎？念念馬上高三了，除了你誰能把她照顧好？她離了咱們活不了。"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站起身。
"趙姨，去收拾你的東西。"
"半小時之內，帶著你女兒，從我家搬出去。"
趙姨愣了一瞬，隨即一**坐在地上，開始拍地嚎叫。
"沈知意你個沒良心的！我伺候你三年！三年啊！你說趕人就趕人！"
"你個喪門星！克死了老公現在又來克我！我不走！我看誰敢動我！"
趙麗紅沖過來，伸手就要抓我的衣領。
"姓沈的，你別不識好歹！我媽要是走了，你那個病秧子女兒喝西北風去吧！"
我側身一讓。
趙麗紅撲了個空，整個人撞在玄關的鞋柜上，額頭磕出一道紅印。
"你敢打我！"
趙麗紅尖叫著從地上爬起來，抄起門口的傘架就要砸過來。
我按下墻上的一鍵報警按鈕。
兩分鐘后，四個物業保安沖進來，把趙麗紅死死架住。
趙姨癱在地上，又哭又罵。
"沈知意你等著！你會后悔的！沒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拿起車鑰匙，頭也不回地走出門。
身后是趙姨的哭嚎和趙麗紅的叫罵。
我關上門。
手機震動。
周主任的短信。
"沈總，撤銷手續已錄入系統。明日新生報到將向該生家長發送補繳通知，金額十二萬。"
十二萬。
趙姨老家的兒子腿斷了干不了重活，兒媳在鎮上超市當收銀員，一個月三千塊。
我倒要看看，這學費，你們怎么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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