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渠哪得清如許------------------------------------------，像一顆投進平靜的水面的小石子，一石激起千層浪，瞬間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拉了過來。，眼底藏著憋不住的笑，擺明了等著看戲。，也緩緩抬起了頭。，心底那點被人戳中隱秘的溫柔剛一浮上來，就撞進了肖戰含笑的視線里。，玻璃瓶身凝著細密的水珠。他沒急著回答，目光先輕輕落在李清如臉上，頓了一瞬，才慢悠悠開口，聲音低沉又溫和，像浸了溫水：“她名字出自朱熹那句——問渠哪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保Z氣里帶著幾分只有自己才懂的軟意：“清如，清如許?！?。：“哦——原來是這么來的，那清如爸媽還挺有文化的?。　?，語氣里帶著幾分打趣：“不止呢，還有一層含義，清如媽媽就姓許，所以她小名就叫許許。”，自己先忍不住笑出聲：“只不過小時候我們幾個發音都不準，喊著喊著就走樣，外人聽著跟‘噓——噓——’似的，跟哄小孩兒**一樣，尷尬死了?！保?br>“對對對，一喊許許，旁邊人都以為我被尿憋壞了要噓噓，特別是我們各自的父母，小時候總是分不清我們是在喊清如，還是在喊要噓噓”
李清如臉微微一熱，剛想開口反駁，就聽見肖戰那清清淡淡的聲音，又一次穩穩落下來：
“我喊得清楚。”
四個字，不重，卻像一根細針，輕輕扎在李清如的心尖上。
肖戰抬眼，目光坦然地掃過眾人：
“所以，也就我還一直叫她許許。”
旁人聽著只是一句解釋，可落在李清如耳朵里，卻莫名多了一層獨占似的溫柔。
她慌忙低下頭，假裝去拿桌上的啤酒，掩飾住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
話題很快被岔開。
一群年輕人聚在一起，最不缺的就是熱鬧。有人好奇北京的大學有多卷，有人問北京的景點好不好玩，長城、故宮清如都去過了沒，還有人吐槽本地的實習有多難找……話題七嘴八舌，一股腦全堆在了從北京回來的李清如身上。
你一言我一語，熱鬧得很。
不知不覺，原本守在李清如身邊的肖戰，被漸漸擠到了外圈。
他沒再湊上來，只是安靜坐在一旁，偶爾喝一口老酸奶，目光卻若有似無地，一直落在李清如身上。
李清如心里那根弦繃得緊緊的。
肖戰已經求婚了，婚房都準備好了。
他是別人的太陽，不是她一個人的肖家哥哥。
她刻意往顧明庭那邊挪了挪，拉開和肖戰之間的距離，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應付著大家的問題，語氣疏離又禮貌。
就在這時，她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跳動——學生會魏鳴珂師兄
李清如心頭一動，幾乎是本能地，拿起手機起身，走到包房稍微安靜一點的角落，接起了電話。
她刻意放軟了聲音，尾音帶著一點平時沒有的嬌氣，語氣輕松又親昵：
“嗯，剛跟朋友在唱歌……還好，不算太晚……嗯，回去再說。”
幾句話，不長，卻足夠讓附近的人聽出幾分曖昧。
她知道，肖戰一定聽得見。
她也清楚，肖戰大概根本不會在乎。
可心底那點不甘、那點委屈、那點近乎自虐的較勁，逼著她故意做出這番模樣。
——你有你的未婚妻，我也有人惦記。
可只有李清如自己知道，掛斷電話的那一刻，她指尖都在微微發涼。
她沒回頭，也不敢回頭去看肖戰的表情。
而自始至終，肖戰端著那瓶老酸奶，指節微微收緊，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那雙眼，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在乎。
比任何人想的都在乎。
散場時已經是后半夜。
一群人喝得東倒西歪，李清如更是徹底醉透了，整個人都軟乎乎的，意識斷斷續續，連走路都走不直。
王漪涵有她男朋友來接，周逸群和顧明庭結伴打車，最后，沒怎么喝酒、一貫最靠譜的肖戰，自然而然地站到了李清如身邊。
“你們先走，清如我送回去?！?
一句話，平靜自然，沒人覺得不妥。
王漪涵擔憂地看了一眼醉得睜不開眼的李清如，又看了一眼肖戰，最終只是輕輕點頭：
“麻煩你了，戰哥?！?br>肖戰彎腰，輕輕扶著李清如的胳膊，穩住她搖晃的身體。
少女身上混著啤酒淡香與一點淺淡的洗發水味道，軟得像一捧棉花。
那一晚的路很長，又好像很短。
李清如徹底斷片了。
她不記得自己一路上說了什么，不記得有沒有拉著他的袖子，不記得有沒有哭，更不記得有沒有說出那句藏了快十年的喜歡。
第二天一早，她在自己床上醒來，頭痛欲裂，只剩一片模糊的空白。
可心底那股強烈的直覺，揮之不去——
她一定又做了什么荒唐事。
就像高中畢業那天，喝斷片，把藏了多年的日記本翻出來給王漪涵看一樣。
李清如抱著被子，心臟一陣狂跳。
——她該不會……借著酒勁，跟肖戰表白了吧？
“叩、叩、叩?！?br>輕柔又規律的敲門聲，在門口響起。
李清如嚇得一僵，整個人瞬間縮進被子里，只露出一雙眼睛，警惕地盯著房門。
“清如，開下門”
媽**聲音從廚房內傳來。
李清如頭皮一麻。
來了。
他找上門來了。
是不是要跟她說清楚，拒絕她，劃清界限？
她在床上磨蹭了足足十幾分鐘，心里翻江倒海。
一會兒想干脆裝睡不見人，一會兒又覺得躲不掉，與其被他當面拒絕，不如自己先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自尊心逼得她不得不硬著頭皮爬起來，隨便抓了件外套套上，頭發亂糟糟，臉色也不太好，一副剛被吵醒、滿不情愿的模樣。
她深吸一口氣，走出房門，來到家里防盜門前，磨蹭著拉開了大門。
肖戰就站在門口，身姿挺拔，穿著簡單的休閑裝，干凈又清爽。
他手里提著一小罐蜂蜜，陽光落在他肩頭，溫柔得不像話。
看見她出來，他眼底極輕地柔和了一瞬，又很快恢復自然，語氣平淡，像只是順路：
“阿姨說你昨晚喝多了，頭疼，我拿了點蜂蜜過來，泡水喝，解酒。”
李清如一愣。
不是來拒絕她的？
李母連忙從肖戰手里接過蜂蜜，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又習慣性地數落女兒：
“你看看你，一個女孩子，喝得爛醉被人送回來，像什么樣子！要不是戰戰靠譜，我都不放心……”
嘴上罵著，手上卻很實在，轉身就要去廚房給肖戰倒水。
霧城的家長養女兒，向來沒那么多嬌弱規矩，嘴上數落，心里其實半點不真怪。
肖戰懂這些，只是安靜站在門口，李母數落李清如，他也不插話，不附和，就安安靜靜地等著，目光輕輕落在李清如身上。
李清如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臉頰發燙，又羞又窘，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慌。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聲音含糊：
“……謝謝?！?br>“沒事?！?br>肖戰語氣很輕，“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br>直到門重新關上，李清如還靠在門板上，心跳快得快要炸開。
他什么都沒提。
沒提她昨晚說了什么，沒提她做了什么，沒提表白，沒提拒絕，甚至沒提那句“許許”。
可越是這樣，她越慌。
整個寒假，李清如都在躲肖戰。
發小群里一有聚會，她先悄悄問王漪涵：肖戰去不去。
肖戰去，她就找借口不去；
肖戰不去，她才肯露面。
她像一只受驚的小獸，拼命避開所有可能和他單獨相處、甚至正面相遇的機會。
不敢問，不敢提，不敢面對。
眼看離開學還有整整一周，她卻突然訂了車票，提前回了北京。
走得悄無聲息，誰都沒說。
肖戰提著剛買的、新鮮飽滿的草莓，按響**門鈴的時候，只見到了李母。
“清如啊，提前回學校了，說那邊有事?！?br>肖戰站在門口，手里還提著那袋沉甸甸、鮮紅**的草莓，指尖微微一頓。
良久，他輕輕“嗯”了一聲。
霧城的冬天還沒完全過去，風有點涼。
他沒有進門，也沒有多問，只是將草莓交到了李母手上便道了別，轉身慢慢離開。
那一袋精心挑選的草莓，最終沒能送到那個總愛縮在角落、小名叫許許的女孩手上。
而少年的某些在前不久點燃的心事，還沒說出口，就先被少女親手，遠遠的推開，熄滅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