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庫也不是不能動------------------------------------------,可沈昭這會兒一點睡意都沒有。他靠在木板床邊,心神沉進空間里,把那本從林氏私庫里翻出來的賬冊一頁頁往后看,越看,心里越沉,也越亮。發沉,是因為這賬冊里記的東西比他預想得更臟;發亮,則是因為這賬冊里藏的機會,也比他預想得更大。,記的是林氏這些年從侯府內宅里一點點挪走的銀錢細賬,哪家鋪子洗了銀子,哪家藥行幫著轉了貨,哪一回借老夫人壽禮的名頭多報了多少,全寫得清清楚楚。這些東西放到平時當然有用,可現在沈昭更在意的不是這些細賬,而是能立刻換命、換糧、換棉衣的實貨,所以他很快翻到了后半本。那里開始出現另一套記法,字更少,數目更大,連落款都比前頭謹慎得多。“北城舊倉,已凈。西城轉庫,待驗。裴府來人,封門前取。冬月初八,糧二百石,藥三十箱,厚棉四十匹,先轉西城。”,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侯府都還沒正式抄家,這些人就已經開始分肉了,而且分的還不只是侯府家產。賬上這批東西,顯然帶著軍需的影子,糧、藥、厚棉,全是眼下最要緊、也最值錢的保命貨。,林氏在內宅幫忙遮掩,雙方一里一外,借這場抄家案順手把該吞的都吞了。若只是吞侯府私財,還能說是貪,可連軍需都敢沾,那就不是一般的貪了,而是在吃人。沈昭慢慢呼出一口白氣,心里卻一點點冷了下來,這些人既然胃口這么大,他自然也不用再跟他們客氣,只是眼下還有兩個麻煩擺在面前,頭一個就是這副身體已經快到極限了。,**、撬門、搬石板、再摸回大牢,已經把這副病骨頭榨得差不多了,現在別說和人動手,就是再跑一段路,他都未必撐得住。第二個麻煩,則是空間容量不夠。林氏私庫那一把雖然收得痛快,可也占了不少地方,十立方聽著不小,真要裝糧袋、藥箱、布匹,立刻就顯出緊巴巴來。,再次看向石碑。。 當前容量:十立方。 當前存放:銀票、細軟、藥材、棉衣、賬冊、信件、銅牌。,可這一截絕不可能裝下整座轉運庫。“得先騰地方……”沈昭低聲喃喃。銀票和賬冊占不了多少,真正占地方的,是棉衣和幾**細軟。,先把首飾**拆開,把外頭那些沉甸甸的木匣都扔出空間,只留里頭的金銀珠玉。這樣一來,立刻空出了一塊地方。隨后,他又把棉衣重新壓實疊好,石碑邊那種無形整理的力道居然真能順著他的念頭走,原本松散占地方的東西,一下緊了不少。,空間總算又擠出些余量,雖然還是不夠,但至少夠他狠狠干一截。
“二百石糧是別想全拿了,”沈昭瞇了瞇眼,“可藥、棉,還有最值錢的干貨,未必不能先截走一批。”
他最擅長的本就是盤貨,什么東西優先級高,什么東西占地少、價值高、對后面流放最有用,他心里一過就有數了。藥材第一,棉布棉衣第二,便于攜帶的干糧第三,至于那種又沉又占地的散糧袋,能拿多少算多少,不強求。
思路一定,沈昭整個人都清楚了,接下來就是確認地方。
西城軍需轉運庫……
原身對京城街巷不算陌生,可這種掛著官面名頭的地方,平時根本輪不到他接近,光靠賬冊里那幾行字還不夠。他正想著,外頭忽然傳來兩道說話聲。
“明兒核名冊,裴少尹說了,一個都不能少。”
“侯府那邊呢?”
“封著呢。聽說天亮前,西城那邊還要再走一趟,省得夜長夢多。”
聽到“西城”兩個字,沈昭眼皮微微一跳,立刻屏住呼吸。說話的人就在偏間外頭不遠,像是兩個換崗的差役,一邊跺腳取暖,一邊低聲閑聊。
“也不知道里頭到底是什么,值當裴少尹盯這么緊。”
“你少打聽。只知道今兒寅時前,會有人拿手令去西城提貨。咱們只管核名冊,別往那邊湊。”
“嘖,這大冷天的,誰愛湊誰湊。”
腳步聲漸漸遠了,偏間里,沈昭卻慢慢坐直了身子。寅時前會有人拿手令去提貨,也就是說,轉運庫今夜不是死庫,而是活庫,有人要進,有人要出,這反倒比一座完全封死的倉更好下手,因為只要門開過,就一定會有空子。更關鍵的是,這也解釋了賬冊里那句“封門前取”。
裴承遠是在借抄家前最后這點時間,把不該留在賬上的東西先轉干凈。沈昭想到這里,心里忽然生出一點極其尖銳的快意,這些人自以為吃得穩,可他們越急著搬,反倒越方便他截。
他重新把那半塊銅牌拿出來,在手里仔細摸了一遍。銅牌不大,正面刻著一個模糊的“轉”字,背面有道豁口,像是舊倉房之間用來驗人的記號。若沒有這東西,沈昭可能還要在外頭摸很久,可現在,連敲門磚都送到手里了。
唯一的問題,是他還能不能再出去一趟。
沈昭試著起身,剛一站直,膝蓋就發軟。他扶著床沿,硬生生穩住,知道能走是能走,可不能硬闖,這一趟必須借力。于是他閉上眼,把能用的東西全過了一遍:守門差役、換崗時間、那半塊銅牌、西城今夜會有人去提貨……
片刻后,他忽然睜眼,眸底冷光一閃,心里已經有了主意。他不用自己敲門,因為今夜自然會有人替他把門打開,而他要做的不是混進去當搬貨的,而是等那群人開門清點時,從暗處狠狠干一刀。
想到這里,沈昭再不猶豫,重新把身上那件破囚衣裹緊,又把空間里一件最不起眼的灰棉襖取出來套在里頭。這樣一來,就算外頭風再硬,他也能多撐一會兒。然后,他把那半塊銅牌貼身收好,再拿起周姨娘帶來的另一塊干餅,掰成兩半,硬逼著自己咽了下去。
他現在最缺的不是膽子,而是氣力。
吃完最后一口,他靠在墻邊又緩了片刻,才慢慢站起來。外頭夜色更沉,離寅時已經不遠了。沈昭看著那扇破窗,眼底一點點浮起壓不住的鋒芒,侯府那點家底,他已經先吃了一口,接下來,也該輪到更大的了。
“裴承遠……”
“你既然替我把門開好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翻出小窗,重新沒入夜色。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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