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軒看我一眼，眼神里有些不忍。他想過去扶我爸一把。
我拉住了他，微微搖頭。
還不到時候。
這場戲，我精心布置了半年，現在才剛剛拉開序幕。
我要的，不是他一時的崩潰，而是讓他從根子上，把他那套腐朽、自私的價值觀，徹底敲碎。
過了足足有十分鐘，我爸才像一個生了銹的機器人，一格一格地，慢慢抬起頭。
他看我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理直氣壯和威嚴。
那是一種混雜著恐懼、乞求、還有怨毒的復雜情緒。
“靜……靜靜……”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爸……爸知道錯了。”
“分房子的事，是爸糊涂，是爸對不起你。”
他開始打悲情牌了。
我心里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爸不該那么偏心你弟弟……爸這就給他打電話，讓他把那套小戶型過戶到你名下，算是爸給你的補償，好不好？”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我的表情，試圖從我臉上找到松動。
“你別**了，行不行？”
“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你要是走了，爸……爸可怎么活啊？”
他說著，渾濁的老眼里，竟然真的擠出了幾滴眼淚。
如果是在半年前，我看到他這個樣子，可能會心軟。
但現在，我只覺得無比諷刺。
他不是真的知道錯了。
他只是發現，他壓在“兒子”身上的賭注，血本無歸了。
他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我。
所以他才愿意從兒子的嘴里，撬出一塊最小的骨頭，扔給我，企圖讓我回頭。
“補償？”我終于開口了，聲音很輕，卻很冷。
“爸，你知道我為了買現在這套房子，背了多少貸款嗎？”
“你知道明軒為了支持我，把我們倆所有的存款都拿出來，連**媽留下的唯一一套老破小都賣了嗎？”
“你知道我們倆，為了還貸款，為了給孩子最好的教育，已經連續三年沒有在午夜十二點前回過家了嗎？”
我每說一句，我爸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他都不知道。
或者說，他從來沒想過要去知道。
在他的世界里，女兒的生活，就像一個可以隨時取錢的銀行賬戶，永遠光鮮亮麗，取之不盡。
“我不需要你的補償。”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因為你給的，和我失去的，永遠不成正比。”
“你失去的，也不僅僅是一套房子。”
“而是我這個女兒，對你最后的一點情分。”
我的話，成了壓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突然捂住胸口，猛地喘息起來，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這個不孝女……你要氣死我啊……”
“我的心……我的心臟……”
他一邊**，一邊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我。
又是這一招。
從小到大，只要我不聽話，只要我惹他生氣，他就會用這招。
心臟病，高血壓，永遠是他拿捏我的最佳武器。
周明軒急了，剛想上去扶，我一把將他拽到身后。
我冷靜地拿出手機，當著我爸的面，按下了 120。
“喂，是急救中心嗎？”
“我這里是 xx 小區 x 棟 x 單元 xxx。”
“我父親，今年 62 歲，自稱心臟病發作，呼吸困難，請你們馬上派一輛救護車過來。”
我的聲音清晰、冷靜，沒有慌亂。
我爸的表演，瞬間僵在了臉上。
他沒想到，我竟然真的會打 120。
他只是想裝病，博取我的同情和妥協，不是真的想去醫院。
“你……你干什么！”他一下子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哪還有半點心臟病發的樣子。
“爸，您不是不舒服嗎？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我們才放心啊。”我掛了電話，一臉“關切”地看著他。
“我……我沒事了！我就是剛才一口氣沒喘上來！”他急忙擺手。
“那可不行。”我態度堅決，“都打了 120 了，不去不合適。再說了，您的健康最重要。”
我爸徹底慌了。
他知道，一旦去了醫院，他裝病的事就會徹底暴露，他“一家之主”的最后一點尊嚴也將蕩然無存。
他沖過來，想搶我的手機。
“你這個瘋子！快把電話掛了！”
我輕輕一閃，躲開了他。
“爸，救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