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我們一直這么吃。”
“你要是吃不慣，樓下有家早餐店，中式的，味道不錯。”
我爸的臉立刻拉了下來。
“你這是什么意思？讓我自己出去吃？”
“我的意思是，這里是我家。”我看著他，一字一句，“您是客人，客隨主便。”
他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筷子在碗里戳來戳去。
一頓早飯，不歡而散。
他大概是想給我個下馬威，一整天都待在房間里沒出來。
我樂得清靜，下午還跟周明軒去看了場電影。
晚飯時，他終于出來了。
臉色還是很難看，但肚子餓，讓他不得不坐上飯桌。
他大概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說幾句軟話，把這事揭過去。
但他想錯了。
我全程沒跟他有任何交流，只是和周明-軒聊著電影里的情節。
他幾次想插話，都找不到時機。
一頓飯快吃完，他終于忍不住了，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徐靜！”
“夠了沒有！”
“我是**！不是你的仇人！”
“不就昨天說了你兩句嗎？你至于跟我甩一天的臉子嗎？”
“還有沒有點規矩了！”
周明軒想開口勸，我用眼神制止了他。
我放下碗筷，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爸，您別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劃算。”
我笑了笑，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您放心，我以后不會再跟您甩臉子了。”
他以為我服軟了，臉色緩和下來，重新拿起筷子。
“這還差不多。”
“因為……”我看著他，慢慢地，清晰地說道，“我們以后，可能就見不著了。”
我爸夾菜的動作停在半空中。
“你……你說什么？”
我笑著打斷他：“爸，下個月我們全家**，機票已經買好了。”
“啪嗒。”
他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他那**剛還因為掌握全局而顯得紅潤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移……**？去哪？”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溫哥華。”
“那……那……那我怎么辦？”他終于問出了這句話，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不敢置信。
我看著他，就像看一個陌生人。
然后，我一字一句地，把那句在心里排練了無數遍的話，說了出來。
“您不是還有兒子嗎？”
我爸徹底癱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站起身，開始收拾碗筷，仿佛剛才只是宣布了一件“明天天氣不錯”的小事。
過了很久，我爸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瘋了一樣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他手指顫抖著，撥通了我弟徐凱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徐凱不耐煩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喂？干嘛啊？正忙著呢！”
“兒……兒子……”我爸的聲音帶著哭腔，“你姐……你姐她要**了！她不要我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后是徐凱更加不耐煩的聲音。
“**？她有那本事嗎？你別聽她瞎吹牛！”
“是真的！機票都買了！下個月就走！”
“那又怎么樣？”徐凱的聲音冷漠得像塊冰，“她走她的，跟你有什么關系？你不是有我嗎？”
我爸像是得到了巨大的安慰，連連點頭。
“對對對，我還有你，我還有你……”
“行了行了，我這邊打游戲呢，一幫朋友等著呢。”
“她走了，不是還有你嗎？你在她家，她總不能把你趕出來吧？她要真敢，我們就去告她遺棄！”
“她房子那么大，你先住著，我這邊忙完了再去看你。沒事別老打電話，煩不煩啊。”
電話被“啪”地一聲掛斷了。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我爸呆呆地舉著手機，臉上的血色，一分一分地褪盡。
他最后的指望，他引以為傲的兒子，在他最需要的時候，給他的，是無盡的敷衍，和**裸的算計。
04
我爸癱在椅子上，像一尊瞬間風化的石像。
他的眼神是渙散的，空洞的，死死盯著地板上那雙孤零零的筷子。
那個他傾盡所有去供養的兒子，在他最需要慰藉和支持的時候，給他的，只有不耐煩的敷衍和**裸的算計。
“她走了，不是還有你嗎？”
“你在她家，她總不能把你趕出來吧？”
“她房子那么大，你先住著……”
這些話，像魔咒一樣，在寂靜的客廳里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