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塵緣已定,聚散由天
沈安梨剛想開口解釋,那孩子卻猛地沖上前,雙手狠狠推向她的肩。
她本就頭暈目眩,腳下不穩,整個人猛地向后面的荷花池跌去。
身后的荷花池漾開一圈圈漣漪。
冰涼的池水立馬沒過了她的口鼻。
水灌進嘴巴……沈安梨不會水,越掙扎越往下沉。
模糊的視線里,她看見那個孩子站在岸邊拍著手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壞女人在洗澡!”
“娘親說過,她最討厭這個壞女人了!她淹死了,娘親就能嫁給爹爹了!”
沈安梨想要呼救,一張口就被水嗆得咳不出聲。
好疼。
意識渙散的最后一瞬,沈安梨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
死了,就不用再疼了。
不用再看著他娶別人,不用再聽他那些冰冷無情的話,也不用再騙自己說他只是不懂得怎么愛一個人。
她放棄了掙扎,身體緩緩沉入池底。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將她從水底撈了出來。
耳邊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沈安梨,沈安梨!你醒醒!”
再次醒來時,入目是一方陌生的床帳。
沈安梨費力地轉過頭,看見蕭墨坐在榻邊。
他換了一身玄色的袍子,那雙清冷的眸子里,分明壓著一層薄怒。
“醒了?”
蕭墨冷冷地看著她。
沈安梨被他看得心里發毛,下意識往后縮了縮,可一下子就牽動了后腦的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蕭墨終于開口了,聲音里帶著譏誚。
“我竟不知,你還有這等手段。”
沈安梨怔住:“什么?”
“觀雪的孩子不過三歲,你居然連一個孩子都不放過。故意引他推你入水,再讓府中下人看見你落水昏厥的樣子,沈安梨,你是想讓我覺得觀雪教子無方,還是想讓世人以為攝政王府容不下一個弱女子?”
沈安梨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我沒有……是那個孩子突然從背后打了我,然后把我推進了池子里……我根本不會水,我差點死了……”
她急切地解釋,聲音因為虛弱而斷斷續續,眼眶里蓄滿了淚。
蕭墨嗤笑一聲,眼底沒有半分心疼。
“差點死了?你若真的差點死了,怎么這么快就醒了?大夫說你身上并無大礙。”
“王爺,是那個孩子說……說他娘親告訴他,他最討厭我。說我死了,他娘親就能嫁給你。”
“觀雪不會說這種話。”他斬釘截鐵地說,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她心地純善,連一只螞蟻都舍不得踩死,怎么會教孩子害人?”
她被他綁縛、鞭笞、鎖在籠子里三年,他從未覺得她疼。
可提起喬觀雪時,用的卻是心地純善……
原來在他眼里,她和喬觀雪從來就不是一種人。
喬觀雪是白月光,是需要被捧在手心里呵護的珍寶。而她沈安梨,不過是一個可以用來發泄**、用完即棄的物件。
她苦澀的擦干淚水,對他的最后那么一點期待也沒了。
“我沒有要害任何人。王爺若是不信,我也無話可說。”
門外傳來一陣輕叩聲。
“王爺,大夫來了。”
老大夫上前替沈安梨把脈隨后笑著看向蕭墨。
“是喜脈。恭喜啊,這位姑娘已有身孕,約莫一月有余。”
蕭墨神色復雜。
“你說什么?”
“這位姑娘確實有了身孕,已經一個多月了。不過今日落水受了驚嚇,脈象有些虛浮,需要好好將養,否則……”
“出去。”蕭墨打斷了他。
老大夫一愣,看了看蕭墨的臉色,識趣地提著藥箱退了出去。
房門關上的一瞬間,蕭墨就低啞著嗓音開了口:“這個孩子,不能要。”
“我已經答應了觀雪,會娶她為妃。這個孩子若是生下來,他會是什么身份?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安梨死死咬著嘴唇,唇瓣被咬得滲出血來。
“你要我……打掉他?”
蕭墨別過臉去,不看她泛紅的眼眶。
“我會讓大夫開一副不傷身的方子,你回老家之后,可以重新開始。沒有人會知道你在這里發生過什么。”
重新開始。
他說得輕巧。
她已經失了清白,往后如何自處?
沈安梨的眼淚順著臉頰落下。
“可你有沒有哪怕一瞬,想過我的感受?”
蕭墨的身體僵住了。
他轉過頭看向她滿臉的淚和顫抖的身體,嘆了一口氣。
“我答應過你,除了名分,什么都可以給你。但是個孩子……”
“……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