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塵緣已定,聚散由天
蕭墨見她不語,以為她妥協了,轉身便要出門。
“我會讓大夫把藥送來。你喝了,我們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
門關上的一剎那,沈安梨的眼淚終于無聲地決堤。
第二日,
她沒有等到蕭墨的藥。
等來的是滿府張燈結彩的消息攝政王即將迎娶喬家大小姐喬觀雪為妃,婚期定在明日。
而喬觀雪登門拜訪的第一天就是去找她。
來人烏發簪了一支白玉蘭簪子。容貌不算傾國傾城,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溫婉氣質。
她聲音柔的像水。
“沈姐姐。我聽說你落水了,特意來看看你。沒打擾你休息吧?”
沈安梨看著她,沒有說話。
喬觀雪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走到榻邊坐下,伸手就要去拉沈安梨的手。
沈安梨縮了一下。
喬觀雪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卻沒有變反而更加溫柔了:“沈姐姐別怕,我沒有惡意的。我知道你在這府里住了三年,替我照顧了阿墨這么久,我心里很感激你。”
沈安梨垂下眼睫,苦澀地想,她大概不知道蕭墨這三年來對她做了什么。
“喬小姐客氣了。我很快就搬走了,不會妨礙你們的。”
喬觀雪聞言,眼眶忽然紅了。
她從袖中抽出一方帕子擦去眼淚,聲音帶了幾分哽咽:“沈姐姐,你這樣說,我更過意不去了。我知道你懷了阿墨的孩子,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裝作不知道呢?”
“所以我想讓阿墨納你為妾。”
“你說什么?”
“我說,我想讓阿墨納你為妾。你懷了阿墨的孩子,總不能讓孩子沒有父親吧?我愿意讓你進門我們一起照顧阿墨,一起撫養這個孩子,不好嗎?”
喬觀雪見她不語,又繼續說道:“我已經跟阿墨提過了。他雖然一開始不同意,但我多勸幾次,他一定會答應的。畢竟你是他的人了,又有了他的骨肉,總不能讓你流落在外吧?”
“喬小姐的好意我心領了。”沈安梨抽回手,垂下眼簾,“但我已經決定回老家了。這個孩子……我自己養。”
“沈姐姐,你可要想清楚了。你一個未婚的女子,帶著孩子回老家,旁人會怎么看你?你父親可是前朝的官員,如今雖然被赦免了,但朝中盯著你們沈家的人可不少。你若帶著一個父不詳的孩子回去,你父親的臉面往哪兒擱?”
喬觀雪說的是事實。
她失了清白,懷了孩子,若是一個人回去沈家的門楣都會被她玷污。
可她更知道,若她答應為妾,等待她的會是什么。
正妻的磋磨,下人的白眼,還有蕭墨日復一日的冷落。
她已經在籠子里待了三年,不想再待一輩子。
“多謝喬小姐為我考慮。但我意已決。”
“好吧,那我也不為難姐姐,只是我這親手燉的湯還請姐姐嘗嘗。”
沈安梨看著那盅湯,沒有接。
“怎么了?沈姐姐不放心?那我先喝一口給你看。”
她真的拿勺子舀了一口,慢慢地喝了下去。
沈安梨見她喝了,這才接過湯喝了下去。
可那碗藥喝下去一個時辰后,沈安梨的肚子就開始疼了。
可疼痛越來越劇烈,像是有一只手在她腹中撕扯,絞得她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好疼……好疼……”
沈安梨低頭,看見自己裙上洇開了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不……不要……”
門被猛地推開。
蕭墨大步走進來。
沈安梨看見他用盡全身力氣撐起身子:“蕭墨……是喬觀雪……是她害死了我的孩子……她給我喝了湯……我喝了以后就……”
她說不下她伸出顫抖的手去抓蕭墨的衣袖。
蕭墨垂下眼簾,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是我讓她這么做的。”
沈安梨抬眸,臉色發白。
“你……說什么?”
“那碗藥,是我讓觀雪送來的。她心地善良,本不想做這種事,是我求了她很久,她才答應的。”
“我不會納你為妾。觀雪跟我提過幾次,說可憐你,想讓你進門做妹妹。但我拒絕了。”
“因為我對你沒有感情。你留在王府,對觀雪不公平,對你自己也不公平。”
“所以我要讓你徹底死心。也讓觀雪知道我的心意。”
沈安梨渾身都在發抖。
她緩緩松開抓著蕭墨衣袖的手。
“你愛她愛到這個地步?”她笑著,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愛到可以親手**自己的骨肉?蕭墨,你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心?你到底有沒有把我
他伸出手,似乎想擦去她臉上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