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率已經掉到了四十。
我接過血袋掛上去的那一刻，手是穩的。
但心跳得很快。
十五分鐘后，血壓開始回升。
半小時后，手術順利結束。
我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走廊里站滿了人。
***的人，傷員家屬，護士，還有舉著手機拍攝的不知道是誰。
所有人看著我。
我摘下口罩，還沒開口。
***長走過來，一個一米八幾的壯漢，眼眶紅著。
"林主任，謝謝你。"
"是你們的血救了他。"
"我們看了直播。"隊長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火氣，"那個院長，拿走了本來該救我兄弟的血，去給一個擦破皮的女人用？"
我沒回答。
不需要我回答。
直播間里幾萬人都看到了。
"林主任。"
陸沉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他走過來，臉色鐵青。
身后跟著醫務科科長和兩個行政人員。
"跟我來辦公室。"
"有什么話在這說。"
陸沉頓住。
他顯然沒想到我會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拒絕。
"林夏，你私自開直播，嚴重違反醫院管理規定，現在我以院長身份要求你立刻刪除直播回放，并且到我辦公室接受談話。"
"管理規定第幾條？"
"什么？"
"你說我違反管理規定，哪一條？"
陸沉臉色更難看了。
因為沒有這條規定。
醫院從來沒有明文禁止醫生在工作中進行直播記錄。
"這是常識，"他硬著頭皮說，"醫療場所不允許隨意拍攝。"
"我拍的是公共區域和我自己的工作內容，沒有拍攝任何患者面部。"我看著他，"倒是你，用院長權限強行調走急診科的救命血漿，這個違反的是哪條規定，要不要我幫你查？"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
***長冷冷開口，"對，我也想知道，憑什么把救命的血拿去給一個沒事的人用。"
陸沉的目光掃過周圍的人。
手機，到處都是舉著的手機。
他咬了咬牙，"這件事我會內部調查處理，現在請無關人員離開急診區域。"
"內部處理？"一個傷員家屬站了出來，"我老公現在還在里面躺著，你把血拿走的時候想過我們嗎？"
"就是，什么內部處理，你自己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