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進鼻腔。
腥、臭,帶著男人渾濁的喘息,幾乎貼在臉上。
戚昭寧被熏得喉間一陣翻涌,猛地睜開眼。
月色透過窗紙滲進來,將逼仄的屋子照出一片冷白。最先撞進她眼里的,是一張離得極近的男人臉。眉骨粗重,鼻翼寬厚,昏暗里那雙眼睛正直勾勾盯著她,淫邪與得意半點也不遮掩。
她不是已經****了嗎?
念頭才冒出來,男人混著酒氣的涎水已經噴到她臉上。
“雖說是個假貨,倒也不賴。”
話音落下,那只粗糙的手便朝她衣襟扯來。
戚昭寧來不及分辨自己身在何處,屈起膝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朝上一頂。
男人的臉色驟然扭曲。
一聲變了調的慘叫從他喉嚨里擠出來,整個人蜷成一團,捂著下身從她身上滾了下去。
戚昭寧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寒意順著腳心猛地竄起,她眼前一黑,扶著床柱才撐穩了身子。
屋里陳設古舊,四下看去,竟尋不到一件稱手的防身之物。
她在身上摸索片刻,抬手從發間拔下一支鎏銀銅簪。簪身冰冷,被她牢牢攥進掌心。
地上的男人緩過一口氣,額角青筋突起,眼底的欲色轉成兇光。他咬牙罵了句“**”,撐著地面朝她撲來。
戚昭寧側身避開,手腕一轉,銅簪直直扎向他的頸側。
“噗”的一聲輕響。
簪尖沒入皮肉。
男人痛得渾身一僵,張口就要叫。戚昭寧欺身上前,從他背后死死勒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攥緊簪尾,狠狠往里一送,再用力一攪。
血腥氣一下子漫開。
男人喉間發出嗬嗬的怪響,指甲亂抓在她小臂上,撕破衣袖,劃出幾道**辣的血痕。
戚昭寧咬緊牙關,沒有松手。
這具身子虛得厲害,手臂發軟,后背全是冷汗,可她清楚,只要自己松開一點,死的就會是她。
男人掙扎的力氣像決了堤的水,飛快流逝。
那具沉重的身體終于軟下去,砸在地上,再沒動靜。
雜物房里,只剩她一個人粗重的喘息。
戚昭寧松開手,往后退了幾步,脊背抵住冰冷的墻面,才發現自己渾身都在發抖。
她曾因為興趣練過幾年格斗,可**,是頭一回。
驚懼從骨頭縫里往外冒,順著血液爬遍全身。她的胃里翻江倒海,眼前仍是男人方才猙獰扭曲的臉。
可若再來一次,她還是會把那支簪子扎下去。
她扶著墻緩過一口氣,慢慢走到墻角的水盆邊,把手上的血跡一點點洗凈。
冷水刺骨,激得她神智清明了些。也就是這時,那些不屬于她的記憶,才雜亂地灌進腦子里。
她死前在看一本書。
一本真假千金的書。
而她此刻占著的,正是書里那個頂了十四年嫡女身份,最后死得悄無聲息的假千金。
戚昭寧。
至于原身被趕到雜物房,至于今夜這場侵犯,書里沒有寫。
戚昭寧垂眼,看向地上的男人。
梁順。
府里外院當差的雜役。他的妹妹在真千金戚云姝身邊當婢女。
一個外院雜役,半夜三更能摸進戒備森嚴的侯府后院,還能準確找到她這間偏僻雜物房,若說背后沒人支開守夜的人,沒人放他進來,她絕不信。
她蹲下身,在梁順身上摸索一陣,從他懷里掏出一個荷包。
荷包里,是一張五十兩的銀票。
外院雜役的月銀,不過三五錢。五十兩,夠梁順****攢上十年。
戚昭寧捏著那張銀票,眸色森寒。
這不是雜役的錢,是買她性命的銀子。
她把荷包塞進衣襟,又披了件外衫遮住衣袖上的血跡,避開值夜燈火,悄無聲息地出了雜物房。
***
瓊華院里,燈火未熄。
這院子是侯府特意為剛認回的嫡長女重新布置的。屏風、帳幔、妝臺、軟榻,一應陳設皆超過府中嫡女的份例一大截,處處精致華麗。連廊下懸著的羊角燈,也比旁處更亮幾分。
可此刻內室里,卻無人有心欣賞這份體面。
戚云姝立在侯夫人跟前,低垂著頭,眼圈微紅,聲音里帶著哭腔。
“女兒知錯了。往后再不敢自作主張,都聽母親的。”
侯夫人看了她片刻,才示意她近前。
戚云姝乖順地挪過去。
侯夫人抬手替她理了理鬢邊一縷散發,動作溫柔,語氣卻不見多少溫度。
“不是母親苛責你。你剛回府,對這后宅里的門道,到底還生疏。”
戚云姝咬了咬下唇。
侯夫人指尖拂過她鬢角,慢條斯理道:“梁順是春桃的親哥。春桃又是你院里最得臉的丫鬟,滿府上下誰不知道?姝兒,這樣臟的事,你怎么敢用這樣近的人去做?”
戚云姝臉上的血色褪了些,聲音也低下去。
“女兒只是想著,親近的人信得過,辦事也穩妥些。”
侯夫人看著她這副被訓狠了的模樣,到底還是心疼,牽著戚云姝在榻邊坐下。
“記住,做這樣的事,頭一條,便是動手的人不能與你有半點干系。要拐上三四道手,叫人查到中間任何一道,都能斷在那里。如此,縱是事情敗露,也牽扯不到你半根頭發。”
這話說得平靜。仿佛不是在教女兒如何毀一個姑**清白,而是在教她如何挑一支合宜的簪子。
戚云姝怔怔望著她。
見母親不再動怒,而是真心替自己分析利害,她心里那點慌亂漸漸散了,像終于找回了主心骨,往侯夫人身邊靠了靠。
“母親,那假貨,能不能索性打發回沈家去?”
戚云姝的聲音里還有著委屈:“她留在府里,女兒一日看她三回,回回都堵心。”
侯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
“攆走她做什么?”
她語氣里有掌家人慣有的從容。
“單論那副相貌,別說府中幾個姑娘,便是滿京城年紀相仿的閨秀,我也沒見過誰能勝過她。而且她這些年把琴棋書畫學了個十成十。留在府里議親,能給侯府換來實實在在的助力。白白放走,才是可惜。”
戚云姝仍有些不甘:“可她畢竟占了女兒十四年的位置。”
侯夫人端起手邊的茶盞,呷了口茶,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算計。
“好在那丫頭性子懦弱,翻不起水花。明日一早,便把梁順打發到外地去,暫時不要回京。有了今夜這事的把柄,往后,她還不是任你驅使?”
戚云姝眼底終于有了笑意。
她依偎到侯夫人身側,再不復方才的惶惶。
母女兩個低聲說著體己話,誰也沒有留意,窗外那片沉沉夜色里,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人影。
***
戚昭寧貼著冰涼的墻面,一動不動。
她摸來瓊華院,原只想坐實一件事。梁順的身份,加上原身記憶里那些零碎怨懟,把她的疑心引向了戚云姝。
沒想到,竟讓她聽到了這樣一番駭人之語。
書里那個溫柔和順、扶弱濟貧、才華橫溢的天命女主,轉過身來,竟會因為看她礙眼,便要毀她清白,逼她入絕路。
若她遲穿來半刻鐘,戚云姝這樁算計,今夜就成了。
戚昭寧的手一點點攥緊。
可真正叫她脊背發涼的,不是戚云姝。
是侯夫人。
今夜這樁事急躁,粗糙,她原以為是戚云姝一人的手筆。
可她沒料到,替戚云姝傳授門道的人,竟是這府里執掌中饋的當家主母。
戚云姝手段生澀,用貼身丫鬟的親哥行事,留下一個一戳即破的窟窿。
可她背后,站著一個精于此道、同樣心狠手辣的侯夫人。
今日是梁順。
來日呢?
來日戚云姝再要動手,便不會再是這樣一查即露的蠢招了。
戚昭寧伏在花影深處,初時那陣驚懼慢慢平靜下去,漸漸生出了幾分清明。
她怕是看了一本假書。
書里寫,原身在一年后,被許給一個足夠做她祖父的鰥夫,嫁過去沒多久,便死在了后宅。
原身在侯府過的是什么日子,今夜這樣的侵害會發生多少次,她死前有沒有絕望、不甘,乃至怨恨,書里一個字也沒有。
書里不寫,是因為原身只是一個不值得費筆墨的邊緣人。
可如今,占著這具身體的人,是她。
她不想死。
更不想屈辱地活。
她甚至可以想見,侯夫人會拿她當戚云姝的磨刀石,任由這個剛回府的女兒在她身上,一點一點練熟深宅里的陰私手段。
最終,再在一年后,把她推向那個早已寫好的死局。
留在這座侯府,與這對母女在她們最熟稔的地方纏斗,她沒有半分勝算。
這座侯府,她必須離開,越快越好。
戚昭寧的目光越過沉沉夜色,仿佛穿透重重廊廡,落回那間還躺著一具尸首的雜物房。
那具尸首,處置不好,是禍。
處置得好,便是遞到她手里的一把刀。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都穿書了,誰還給女主當血包》是大神“冷光十二門”的代表作,沈昭寧戚云姝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進鼻腔。腥、臭,帶著男人渾濁的喘息,幾乎貼在臉上。戚昭寧被熏得喉間一陣翻涌,猛地睜開眼。月色透過窗紙滲進來,將逼仄的屋子照出一片冷白。最先撞進她眼里的,是一張離得極近的男人臉。眉骨粗重,鼻翼寬厚,昏暗里那雙眼睛正直勾勾盯著她,淫邪與得意半點也不遮掩。她不是已經被車撞死了嗎?念頭才冒出來,男人混著酒氣的涎水已經噴到她臉上。“雖說是個假貨,倒也不賴。”話音落下,那只粗糙的手便朝她衣襟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