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開篇：第三天
“如果有一天你醒來，發現自己住在別人的身體里，你會怎么辦？”
我在手機備忘錄里打下這行字，手指懸在發送鍵上。
屏幕頂部，“共生”APP的圖標閃爍著微弱的藍光。左側是我的頭像——一張系統自動生成的灰色輪廓。右側是*的頭像——同樣的輪廓，但邊緣泛著淡藍。
中間是共享日志，最新一條是*三小時前留下的：
“浴室鏡子左下角，瓷磚有松動。東西在里面，但別看。還不是時候。——*”
我盯著“時候”兩個字，胃部傳來熟悉的抽搐感。
這是我的第三天。
第一天，我在市立醫院醒來，后腦像被斧頭劈過。護士說我叫蘇河，二十五歲，車禍，顱內血腫，失憶。她說我能活著是奇跡。
第二天，我發現手機里裝著“共生”APP。*發來第一條消息：“別報警，別聯系任何人，按我說的做。”我照做了。他教我避開監控，租下這間老房子，用現金交易。他像個住在手機里的幽靈室友。
第三天，就是現在。凌晨兩點十四分。浴室的水龍頭在滴水。
滴。答。滴。答。
我沒開水龍頭。
我坐在黑暗里，聽著那規律的滴水聲，數到**十七下時，聲音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洗手池下水口傳來“咔噠”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被沖開了。
*的留言在屏幕上閃爍：“還不是時候”。
什么時候才是時候？
我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老房子的木地板在腳下輕微**。月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在茶幾上投下一道慘白的刀鋒。茶幾上攤著今天的報紙，社會版頭條：
《三年前富商滅門案重啟調查 唯一幸存者仍下落不明》
副標題更小些：“陳默，二十八歲，神經科學博士，涉嫌殺害雙親后潛逃”。
我掃過照片。黑白印刷，像素很低，但能看清男人的輪廓：瘦，高，短發，下巴線條很硬。旁邊是死者信息：陳永年，五十六歲，永年生物科技創始人；周雨，五十四歲，神經工程學教授。
滅門案。唯一的幸存者成了兇手。
我把報紙推開，走向浴室。
推開門，水汽撲面而來。鏡子蒙著霧，我用手擦出一小片清晰。鏡子里是我的臉——至少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