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居住的是那些被銀行榨干了所有高價值記憶后，無力支付存儲稅，被強制清空的“無憶人”。他們的眼中沒有過去，因而也沒有未來。他們像植物一樣活著，每日領取基本營養劑，重復著簡單的勞動，構成這座城市最底層、也最馴順的存在。
陸沉穿過這些人群時，他們的目光從他身上滑過，像水滑過石頭，留不下任何痕跡。他曾經也是這樣的存在。不同的是，他被銀行選中，被塑造成了一件完美的工具。而這些人，只是工具用完后剩下的殘渣。
蘇望的住處在最深處。那是一棟老舊的建筑，墻上爬滿了藤蔓植物。這些植物已經枯死了大半，干枯的藤蔓像老人的血管，貼在布滿裂紋的墻面上。門上的識別器已經損壞了。也許是被那些無憶人破壞的，也許是年久失修自然報廢的。總之，這扇門沒有任何識別來者身份的能力。它只是一扇門。
陸沉敲了三下。
里面傳來腳步聲。緩慢，沉重，像每走一步都在對抗重力。
門開了。
老人站在門內。他的頭發全白了，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但他的眼睛和那些無憶人完全不同。那雙眼睛里有東西——有重量，有溫度，有一個完整的人應該擁有的一切。他看到陸沉的第一眼，整個人像被雷擊了一樣僵在原地。
“你來了。”他的聲音顫抖，但這不是恐懼。是一種陸沉無法理解的東西，“他們真的把你做成了這個樣子。”
陸沉啟動了回收協議。他的聲音平穩而冰冷，完全符合標準操作規程：“蘇望先生，根據《記憶資產保全法》第十七條，你拖欠的記憶存儲稅已達三十年上限。茲派遣回收員陸沉，編號RA-0000，執行強制回收。請配合。”
“RA-0000。”蘇望重復這個編號，突然笑了。笑容里滿是陸沉無法理解的東西，“零號。你是他們的第一個作品。”
陸沉的念芯發出一聲輕響。那是系統識別到異常信息時的提示音。零號。這個編號不存在于任何檔案中。銀行回收員的編號從RA-0001開始。但如果蘇望說得是對的，那么他——陸沉——是在這套編號系統建立之前，就已經被制成工具的第一個實驗品。
“你想知道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