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眼睛，客廳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一線白光，刺得瞳孔發脹。我從沙發上坐起來，毯子滑到地上，后背酸痛得厲害——昨晚窩了一夜，脊椎像被人擰過。
廚房有動靜。
我穿上拖鞋走過去，看見周毅站在咖啡機前。他還穿著那件灰色運動背心，頭發很亂，臉上有枕頭印子。
“林凡哥醒了？”他扭頭沖我笑，“蘇姐說咖啡豆在第二格柜子，我自己弄了，你喝不喝？”
我看著他。
“你昨晚沒走？”
“太晚了，蘇姐讓我住客房。”他把煮好的咖啡倒進馬克杯，“反正那間房空著也是空著嘛，我睡沙發也成。”
那間房確實空著。
但緊挨主臥，隔著一堵墻。
我走到水槽邊，擰開水龍頭洗手。水流沖擊掌心，冷得激出雞皮疙瘩。我抬頭看窗外，樓下小區的綠化帶里有個大爺在打太極，收音機里放著《二泉映月》。
“林凡哥，你喝拿鐵還是美式？我手藝還成。”
周毅端了兩杯咖啡出來。
我一抬頭，愣住了。
他穿著我的真絲睡衣。那是蘇蕓去年生日送我的，桑蠶絲料子，深藍色滾銀邊，標簽上的價簽是兩千三。我平時都舍不得多穿，洗的時候不用洗衣機，手搓完掛著晾。
“這睡衣，”我指著他的領口，“哪來的？”
周毅低頭看了看。
“蘇姐給我找的，說這件布料軟乎，穿著做拉伸舒服。”
他把咖啡放在餐桌上，杯子跟木桌面發出清脆的碰擊聲。我看了眼那杯子——那也是我的，景德鎮帶回來的手工青瓷，底款刻著我的姓氏。
“找的？”我說，“開我衣柜找的？”
“哎林凡哥，你別介意，”周毅連忙擺手，“就是借穿一下，回頭我給你洗了送回來。”
“我自己有手。”
我把水龍頭關掉，甩了甩手，水珠濺在不銹鋼水槽邊沿。
蘇蕓從主臥走出來。
她今天休班，頭發隨意扎成低馬尾，穿著寬松的家居服。她走到餐桌邊坐下，看見咖啡杯，探手端起來吹了口氣。
“廚房有粥，”我說，“早上新熬的。”
“不餓。”她喝了口咖啡，“周毅，今天的肩胛那塊還得松一松，昨晚上按到一半我不好翻身。”
“行啊，吃完早飯就做。”
兩個人在我面前討論理療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