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慌亂躲閃，再也維持不住那副圓滑客套的模樣。
“小姑娘莫要胡亂造謠！” 他沉聲呵斥，語氣帶著幾分惱羞成怒，“你一個孤身少女，懂什么糧市行情？”
“我不懂行情，卻懂人心。” 歸硯抬眼，目光直視他，“你眼中唯有碎銀幾兩，貪念上頭，便不惜壓榨街坊鄰里。市井謀生，求財本無過錯，可刻意宰生，趁難抬價，未免太過難看?！?br>周遭百姓瞬間恍然，紛紛反應過來。
原來是商販故意囤糧抬價，并非糧源短缺。
眾人積壓的怨氣瞬間爆發，低聲議論此起彼伏。
“難怪突然漲價，原來是故意坑我們！”
“平日里看著老實，沒想到心思這般黑。”
戚榷臉色難看至極，被眾人的目光**，窘迫又難堪。他想要反駁，卻找不出半分說辭，對方句句屬實，邏輯嚴密，讓他無從辯駁。
他咬牙硬撐：“我鋪中糧食，定價由我做主，旁人無權置喙！”
“市井街巷，人人互為鄰里?！?歸硯唇角微壓，語氣冷靜，“你靠著街坊百姓常年光顧維持生計，轉頭便刻意宰割熟人。今**坑騙眾人，來日眾人自然不會再光顧。做生意貪圖短利，損耗信譽，得不償失?！?br>直白通透的道理，簡單卻一針見血。
百姓紛紛點頭附和，眼神鄙夷地看向戚榷。
人群之外，傅岑提著筆墨用品，恰好路過此處。他背著粗布書箱，安靜佇立，沉默看著少女冷靜對峙勢利商販。
陽光穿過薄霧，落在歸硯素凈的衣衫上，她身形單薄，脊背卻挺得筆直，清冷的眉眼間，藏著旁人沒有的通透堅韌。
戚榷被懟得啞口無言，臉色青黑，迫于眾人目光壓力，只能咬牙妥協：“今日物價，恢復原價！”
百姓皆是面露喜色，紛紛上前購置糧油。
歸硯隨手稱量少量粗面，掏出幾文銅錢放在柜臺上，沒有再多說一句話，轉身便要離開。
戚榷盯著她的背影，眼底藏著濃重的不悅，悄悄將這個口齒伶俐的少女記在心里。
此人太過通透，一眼便能看穿自己的算計，來日必定是個麻煩。
歸硯走出糧油鋪，晚風拂面，胃部發冷的不適感依舊沒有消退。她指尖微微發顫，太陽穴的鈍痛隱隱加重。
她低頭摩挲著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