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人人都有隱秘，偏你最愛刨根問底，難道旁人的日子，比你家中柴米油鹽還要要緊？”
一句話落下，周遭驟然安靜。
溫婆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鼻翼微微**，被懟得一時語塞。她本想當眾刁難，看這孤女窘迫難堪，沒料到對方年紀輕輕，口齒竟這般伶俐。
旁邊的婦人想要開口幫腔，歸硯視線淡淡掃過，眸光清冷直白：“各位若是閑來無事，不如回家清掃院落、置辦三餐。市井謀生本就不易，與其盯著陌生人妄加揣測，不如管好自家一畝三分地。”
圍觀的路人停下腳步，有人悄悄低笑。
這群婦人平日里最愛扎堆嚼舌根，今日倒是撞上了硬茬。
人群外側，一道清瘦的身影靜靜佇立。
傅岑背著褪色粗布書箱，布衣邊角磨出毛邊，面容平實干凈，無半分驚艷姿色。他指尖捏著賬本邊角，腰間掛著一柄磨邊竹扇，目光落在土墻邊的少女身上，沉默不語，冷眼旁觀這場口舌博弈。
他是街巷里唯一的賬房先生，為人耿直死板，不肯配合商鋪做假賬，常年被同行排擠打壓，素來不愛摻和市井是非。
方才歸硯開口的瞬間，他便看出來，這少女看似冷淡寡言，實則心思通透，把人心看得明明白白。
歸硯低頭，指腹緩慢摩挲衣襟內的麻繩結，腦子里快速梳理方才幾人的神色。空白薄冊在懷中微微發燙，旁人看不見的紙面之上，淡墨字跡一閃而逝。
溫婆，三日內破財，因口舌惹是非。
字跡淺顯，只有她一人能夠看見。
她看透吉兇，卻從不會直白點破。這是她給自己定下的規矩，看透不說透，凡事留余地，是市井底層最穩妥的自保方式。
溫婆被懟得臉面掛不住，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硬著頭皮冷哼一聲：“我不過隨口問問，你這丫頭怎么如此不知禮數？”
“禮數留給有禮之人。” 歸硯垂眸，睫毛緩慢眨動，語氣依舊清淡，“無事打探他人隱私，當眾惡意揣測旁人，這般行徑，不配談禮數二字。”
晚風掠過街巷，卷起地上細碎塵土。油燈光影搖晃，落在歸硯素凈的側臉上。
人群之中，綢緞鋪的姚繡靜靜站著，一身體面綢緞衣衫，妝容精致，面上掛著溫婉虛假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