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程！”
“太自私了，只想著自己。”
我面無表情地向上滑動。
看著那些熟悉的頭像，說著最傷人的話。
他們甚至不知道具體是什么項目。
也不知道擔保的風險有多大。
他們只知道，我拒絕了“舉手之勞”。
我成了家族的罪人。
手機“叮”的一聲。
是一條私信，來自另一個堂姐。
“靜靜，你快在群里道個歉吧，二叔快氣瘋了。”
“低個頭，這事就過去了。”
道歉？
我為什么要道歉？
因為我沒有賭上我全部身家，去填一個我根本不信的窟窿？
手機又震了一下。
周浩發來的私信。
“姐，我給你跪下行嗎？”
“你只要簽字，我給你二十萬好處費！”
“不，三十萬！”
我看著那條信息。
笑了。
原來親情的價格，是三十萬。
我沒有回復任何人。
我點開群聊。
信息還在一條一條地往上刷。
叔叔發了一段語音，聲音嘶啞地在咆哮。
“周靜！你給我滾出來！”
“你今天要是不簽字，就當你死了！”
“我們周家沒你這個人！”
我靜靜地聽完。
手指上滑，點開右上角的菜單。
沒有絲毫猶豫。
我按下了那個選項。
“刪除并退出”。
世界，徹底安靜了。
手機被我扔在沙發上。
我去洗了個澡。
出來的時候，有七八個未接來電。
叔叔的，嬸嬸的，周浩的。
我一個都沒理。
我給自己倒了杯紅酒，站在落地窗前。
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心里一片平靜。
甚至有一絲解脫。
這么多年，我努力工作，小心翼翼地維系著所謂的親情。
過年過節的紅包，一家老小的禮物，從未落下。
我以為，那能換來一些真心。
結果，在四百八十萬面前，不堪一擊。
也好。
這樣的親情，不要也罷。
酒杯里的紅色液體，輕輕晃漾。
手機屏幕又亮了起來。
這次，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
“喂？”
“姐，是我，周彤。”
是三叔家的女兒，還在上大學，一向不怎么參與家里的事。
她的聲音很小，像是躲在哪里打電話。
“姐，你還好嗎？”
“我沒事。”我說。
“你別怪二叔，他正在氣頭上，”她頓了頓，“剛才，他又在群里發火了。”
“他說……”
“他說，他已經找到了新的擔保人。”
“事情解決了。”
03
聽到周彤說事情解決了。
我心里沒有半點波瀾。
“那就好。”
“姐，你知道……新的擔保人是誰嗎？”周彤的聲音充滿好奇。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跟我沒關系了。
“那好吧，姐，你多保重。”
她掛了電話。
我拉黑了所有叔叔家的號碼。
這一年。
我的世界，前所未有的清凈。
沒有沒完沒了的家庭瑣事。
沒有被強行攤派的人情往來。
我升了職，加了薪。
用獎金，給自己換了一輛車。
周末，我會開車去郊外。
爬山，看海，或者就在農家院里發呆。
我開始學油畫。
把公寓里的一間次臥，改成了畫室。
調色板上的顏料，像打翻的彩虹。
我畫的第一幅畫，是傍晚的海。
深藍，金色，還有一點點燃燒的橘紅。
我把它掛在客廳。
朋友來家里做客，都說好看。
“靜靜，你這日子，過得像首詩。”
我笑了笑。
只有我自己知道。
這首詩，是我用多大的決心，才寫下的第一行。
關于叔叔家。
我偶爾會從我爸媽那里，聽到一些零星的消息。
據說，周浩的工程，真的做起來了。
他換了輛豪車。
在朋友圈里，意氣風發。
嬸嬸在親戚里，到處炫耀。
“我家浩浩，就是有本事。”
“不像有的人，一毛不拔的白眼狼。”
我知道那個“有的人”是誰。
我媽小心翼翼地跟我轉述這些。
“女兒，你別往心里去。”
“我知道。”
我當然不會往心里去。
我甚至覺得有點可笑。
一年后的春天。
我接了一個重要的項目。
忙得天昏地暗。
連續一個月，每天都加班到深夜。
項目成功的那天，老板特批了我一周的假。
我訂了去云南的機票。
準備好好犒勞一下自己。
出發前一晚。
我正在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