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傳來的灼痛，一把將羊皮卷撈了出來！顧不得燙，我把它按在冰冷的地面上，用袖子拂去根本不存在的灰燼。羊皮卷完好無損，連溫度都迅速冷卻下去。

翻過來。

羊皮卷的背面，原本空無一物，此刻卻清晰地顯露出一幅地圖。線條簡練卻精準，勾勒出京城九門的輪廓——正陽、崇文、宣武、東直、西直、朝陽、阜成、德勝、安定。而在西北方向的“德勝門”位置，一個刺目的朱砂紅叉，重重地打在上面。

叉痕鮮**滴，仿佛剛剛畫就。

生路？還是陷阱？

師父謹慎甚至膽小的模樣浮現在我眼前。他每次觀測天象，都要反復核對，生怕有絲毫錯漏；他從不議論朝政，對監正、監副恭敬得近乎卑微；他甚至告誡我，我們這種小人物，“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長”。這樣一個把謹小慎微刻進骨子里的人，會留下如此明顯的標記？

是了。正因為他謹慎，他一定預見到了危險，所以才用這種隱秘的方式（遇熱顯形），留下了他認為唯一可能的指引。德勝門……那里有什么？為什么是德勝門？

銷毀的念頭再次升起。燒不掉，就撕碎，扔進井里！可指尖觸碰到那冰冷柔韌的皮質，還有那個刺眼的朱砂叉時，一種更原始的本能——求生的本能——死死按住了我的手。

毀掉它，就等于掐滅了師父用命換來的、這唯一一點飄渺的希望。不毀，它就是鐵證，隨時能讓我萬劫不復。

胃里翻江倒海，我干嘔了幾下，什么也吐不出來，只有酸澀的膽汁涌上喉嚨。窗外的天色，在我與這張羊皮卷的僵持中，不知不覺由濃黑轉為深藍，又透出一點灰白。雞鳴聲遠遠傳來，模糊不清。

不能再猶豫了。

我將羊皮卷重新用油布包好，塞進貼身的內袋，緊貼著胸膛，那冰冷的觸感讓我打了個哆嗦。然后，我迅速整理了一下因掙扎而凌亂的衣冠，吹熄油燈，像一抹影子般溜出司天監的后門。

避開巡夜的兵丁和更夫，我沿著墻根的陰影，向著德勝門的方向潛去。街道清冷，晨霧彌漫，帶著刺骨的濕氣。越靠近城墻根，巡邏的兵卒似乎越多了一些，但大多縮著脖子，靠在避風處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