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交卷的鈴聲響起，我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結束了。

走出考場，手機震了好幾下。

我低頭看了一眼。

學校通知群、班級群、各種消息炸開了鍋。

但我一條都沒回，關了機，回了醫院。

還要做最后一次復查。

出成績那天，我正在醫院走廊里等結果。

班主任打來電話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

“林知夏！全省第一！719分！你是省狀元！”

我沒說話。

電話那頭班主任還在激動地說著什么，我已經聽不清了。

耳邊嗡嗡的，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腦海里炸開了。

719。

省狀元。

我掛了電話，蹲在走廊的角落里，把臉埋進手臂里。

沒有哭。

過了很久，我站起來，擦了擦臉，走進診室。

主治醫生看到我的成績，笑得合不攏嘴：

“林知夏，你真是我見過的命最硬的患者。”

他把復查報告遞給我。

“完全康復。你可以開始正常生活了。”

我拿著那份報告，和**通知放在一起。

一左一右，像生與死的兩張門票。

我把它們收進文件袋里，拉好拉鏈。

該去學校了。

放榜日那天，學校擠滿了記者。

校門口拉了**，上面寫著：

“熱烈祝賀我校林知夏同學榮獲全省高考狀元”。

我走進校門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看我。

那些曾經嘲笑過我、欺負過我、把我當空氣的人，此刻都仰著臉看我。

目光里有羨慕、有嫉妒、有不敢置信。

林薇薇站在人群最前面，臉白得像紙。

她大概做夢都沒想到，那個被她扔了一百塊錢、被她按在座位上羞辱的窮丫頭，會是省狀元。

而陸驍——

我看到了他。

他站在遠處，穿著白襯衫，還是那副清冷矜貴的模樣。

但瘦了，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青黑，像是很久沒有好好睡過覺。

他的目光一直黏在我身上。

我沒有看他。

記者們涌上來，話筒和攝像頭對準了我。

“林知夏同學，請問你取得這么好的成績，有什么秘訣嗎？”

“你是怎么做到從年級五百多名逆襲到省狀元的？”

“面對貧困和疾病，是什么支撐你走到今天的？”

我握著手里的文件袋，深吸了一口氣。

“我想先說一件事，”我看著鏡頭，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我能站在這里，要感謝一個人。”所有人都安靜了。

遠處的陸驍身體微微震動，像是被什么擊中了一樣。

“我的病，”我說，“血癌，治療費將近一百萬。這筆錢，是陸驍同學替我出的。”

現場一片嘩然。

記者們瘋狂地按快門，攝像機的紅點對準了我。

“雖然他在高考前一天甩了我，雖然他和朋友們打賭誰能追到我，”我看著鏡頭，一字一句，“但他的錢確實救了我的命。”

“這一點，我永遠不會否認。”

我轉過目光，看向遠處的那個人。

陸驍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我看不清，但他的手在抖。

我說，“謝謝你的錢。”

“至于其他的，我們兩清了。”

記者們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嘰嘰喳喳**。

這時一聲渾厚的聲音打斷喧鬧。

“我們林家的血脈！剛拿了高考狀元，我今天來接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