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偷了八十萬，這就是財務質疑。他質疑你，你就有權要求審計整個建材店。不是查那八十萬，是查他開店以來的每一分錢。"
我愣住了。
"可是……他為什么要同意這種條款？"
"因為他根本沒看。"我爸喝了口茶，"四年前他拿著協議來找我改，我加了這條，他簽字的時候翻都沒翻。二十六頁的合同，他只看了投資金額和分成比例。"
"爸，你當時為什么要加這條？"
我爸放下茶杯，看著我。
"我干了一輩子會計，什么樣的賬沒見過。一個男人，開口跟丈人借錢做生意的時候，說的都是好聽話。日子一長，錢多了，人就變了。我不確定錢學文會不會變，但我得給你留一條后路。"
我媽在旁邊抹眼淚。
"**當時就跟我說過，這條款是給你上的保險。我還笑他多心……"
"那第十二條現在還有效嗎？"我問。
"當然有效。協議沒改過，沒廢除過。"我爸從口袋里掏出手機，"而且，我已經跟人打好招呼了。"
"誰？"
"何建平，我以前的同事，現在在會計事務所做審計。明天他就進場。"
05
**天上午，何建平帶著兩個助手，拿著合伙協議第十二條的正式函件，出現在了錢學文的建材店門口。
我沒去現場。
這些是后來何建平跟我爸說的，我爸又告訴了我。
何建平到的時候，錢學文不在店里。接待他們的是店里的會計小周。
何建平出示了函件和委托書。
"根據合伙協議第十二條，被質疑方方曉燕女士申請啟動特別審計，覆蓋建材店成立至今全部財務記錄。請配合提供全部賬本、憑證和銀行流水。"
小周看了看函件，說要請示老板。
電話打給錢學文，錢學文在電話里就炸了。
"什么審計？誰讓他們來的？"
小周把函件內容念了一遍。
錢學文沉默了十幾秒。
"你讓他們等著，我馬上回去。"
半個小時后，錢學文趕到店里。
何建平把合伙協議翻到第十二條，指給他看。
"錢總，這是你四年前簽的合伙協議，你的簽名和手印都在上面。第十二條寫得很清楚，只要任何一方提出財務質疑，被質疑方有權啟動全面審計。你上周當著三十多個親戚的面，公開質疑你妻子方曉燕挪用八十萬貨款。這個行為，就是第十二條的觸發條件。"
錢學文的臉色變了好幾個顏色。
"我不同意審計！"
"你簽了字的協議，你不同意也沒用。"何建平把委托書遞過去，"當然，如果你覺得協議有問題，可以找律師。但在律師給出結論之前，審計照常進行。"
錢學文把函件攥成一團，又慢慢展開，看了三遍。
然后他給孫大花打了電話。
"媽，出事了。方志國那個老東西，找了審計來查咱們的賬。"
孫大花在電話里的聲音很大，何建平站在旁邊都聽見了。
"查什么查？一個退休老頭能翻出什么花樣？讓他查，咱又沒做虧心事！"
錢學文看了一眼何建平已經開始翻賬本的助手，嘴角抽了抽，什么都沒說。
這些事我爸是當天晚上告訴我的。
我坐在客廳里聽完，問了一句。
"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建材店的賬有問題？"
我爸沒有直接回答。
"明天是大年三十。"他看了看日歷，"年夜飯一起去。"
"去錢家？"
"對。"我爸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該我們上桌了。"
06
大年三十的白天，錢翠蘭又來了一趟。
不是來餐館鬧，是來我爸媽家。
她一進門就拉著我**手，一臉親熱。
"親家嫂子，學文和曉燕兩口子鬧這么一出，我們做長輩的都心疼。我今天來，是想說和說和，別傷了兩家人的感情。"
我媽讓她坐下，給她倒了杯水。
錢翠蘭喝了口水，話鋒一轉。
"不過嫂子，我聽說親家公找了什么審計去查建材店的賬？這是不是有點過了？兩口子過日子，哪有查來查去的？傳出去外人怎么看咱們兩家？"
我媽剛要說話，我爸從書房走出來。
"親家大姐，你來得正好。"
錢翠蘭趕緊站起來。
"親家公，你看這事……"
"今天晚上年夜飯，你也去對吧？"
"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