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卡與系統故障------------------------------------------，第一鍋茶煮好后，阿福舀了半勺嘗，剛入口就“噗”地全吐了?！罢乒竦?！”他臉皺成一團，拼命咳嗽，“這、這咸得發苦！比腌菜湯還咸！”，接過勺子，也舀了點嘗。茶湯滾燙，咸味在舌尖炸開，緊接著是茶葉的澀苦，最后是種說不清的怪味，像是什么東西糊了。，喉嚨火燒火燎。“就這個咸度。”她說，聲音有點啞，“剩下三鍋都這么煮?！保詈笫裁匆矝]說，低頭繼續燒火?；鸸庥持麄饶?，他嘴唇抿得緊緊的，像是在忍什么話。。天已大亮，街上行人多了起來。賣早點的攤子冒著熱氣，包子鋪前排了三四個人。“一品香”茶館門口，伙計正在掛今日的“新茶牌子”——西湖龍井，五十文一壺。。那塊寫著“茶如刷鍋水，愛喝不喝，十文一壺”和“桌椅年久失修，坐壞不賠”的木板，就立在她腳邊。有幾個路人經過時停下看，指指點點，然后笑著走了。，第一個客人來了。，頭發全白了，背駝得厲害，拄著根拐杖，走一步喘三下。她走到茶館門口，瞇著眼看了半天木板，然后顫巍巍抬頭看蘇晚?！肮媚铮彼曇粲旨氂侄?，“十文一壺？”：“十文。但茶很難喝。”：“能解渴就成。”，一層層打開，里頭是幾個銅板。她數了十文出來，手指抖得厲害，銅板“叮叮當當”掉在地上兩枚。她彎腰去撿，腰彎不下去，只好用拐杖去撥。，撿起銅板，遞給她。
“謝、謝謝姑娘?！崩掀牌沤舆^，又數了一遍，確認是十文，才遞給蘇晚。
蘇晚收了錢，朝后院喊：“阿福，上茶。”
阿福端茶出來，看見老婆婆，愣了一下，動作放輕了些。茶壺茶碗擺好，他小聲說：“婆婆，您慢點，燙?！?br>老婆婆點點頭，在椅子上坐下。椅子是好的，沒動過手腳。她倒了一碗茶，吹了吹，小心抿了一口。
然后她整張臉皺起來，像顆風干的核桃。但她沒吐，含在嘴里，喉結動了動，咽下去了。接著她端起碗，把剩下的一口氣喝完。
蘇晚看著她。老婆婆喝得很慢，一碗茶喝了十幾口，每喝一口，臉上的皺紋就深一分。最后一口喝完，她放下碗，長長舒了口氣。
“解渴?！彼f，聲音還是抖，但多了點力氣。
她又倒了一碗，這回喝得更慢，一邊喝，一邊看著門外街景。外頭有孩子跑過，有貨郎吆喝，有馬車轱轆聲。她看著，眼神有點空，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
一壺茶喝了小半個時辰。喝完了，她站起來，對蘇晚點點頭，拄著拐杖走了。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消失在街角。
蘇晚等了一會兒。腦子里沒聲音。
阿福過來收茶壺茶碗，小聲說：“掌柜的，那婆婆……看著怪可憐的?！?br>蘇晚“嗯”了聲，沒說話。
第二個客人是巳時來的。是個中年男人，穿著綢衫，但料子一般，袖口有磨損。他搖著把折扇，在木板前站了會兒，然后笑著進來。
“有意思?！彼麚u著扇子，“茶如刷鍋水，還寫出來——姑娘，你這茶館，是故意的？”
蘇晚從柜臺后抬頭：“茶確實難喝?！?br>“那我得嘗嘗?！蹦腥嗽诳看拔恢米?，正是那張換了桌腿的桌子。阿福上茶，他倒了一碗，端到鼻尖聞了聞，眉頭皺起來。
但他還是喝了。一口下去，他“噗”地全噴出來，噴了自己一身。
“**！”他跳起來，低頭看衣襟上的茶漬，又抬頭看蘇晚，臉都綠了，“這、這什么玩意兒！咸得發苦！你往里頭加了多少鹽？！”
蘇晚走過去：“招牌上寫了，茶如刷鍋水。”
“刷鍋水也沒這么咸！”男人氣得扇子都不搖了，指著茶碗，“你這叫茶？這叫鹽水！不，鹽水都沒這么齁！十文錢？十文錢買這個，我……”
他話沒說完，隔壁桌忽然“哐當”一聲。
是陳子安。他不知什么時候進來的，坐在角落里，面前擺著本書。剛才那聲是他把茶碗重重放在桌上的聲音。
男人和蘇晚都看過去。
陳子安站起來，臉色有點白，但聲音很穩：“這位客官，茶是難喝，但掌柜的沒騙你。招牌上寫得清清楚楚，你看了招牌還進來，喝了又罵，是不是不太厚道？”
男人愣住，上下打量陳子安。陳子安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袍，袖口磨得起了毛，一看就是窮書生。男人鼻子里哼了一聲：“你誰啊？關你什么事？”
“我……”陳子安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挺直背，“我是這兒的?？?。茶是難喝，但掌柜的明碼標價，沒強買強賣。你要覺得不好，以后不來便是，何必罵人？”
男人氣笑了：“嘿，我罵人？我花了錢，喝到這種玩意兒，我還不能罵了？你……”
“客官。”蘇晚打斷他，走到柜臺后，從錢袋里數出十個銅板，放在柜臺上，“茶錢退你。衣裳臟了，對面街有家洗衣鋪，洗一件三文，錢我出?！?br>男人瞪著她，又瞪陳子安，最后“嘿”了一聲，抓起銅板，摔簾子走了。走之前丟下一句：“什么破地方！以后請我都不來！”
門簾晃得厲害。蘇晚站著沒動，等腦子里那個聲音。
等了三息，沒聲音。
她皺起眉。不應該。那人罵得挺兇，情緒也到位，怎么沒觸發？
陳子安走過來，有點不安：“蘇姑娘，我是不是……多管閑事了？”
蘇晚搖頭：“沒事?！?br>她看向柜臺上的銅板。十個，是退回去的茶錢。她收起來，放回錢袋。
“你今天來得早?！彼f。
陳子安“嗯”了聲：“今天文墨齋沒活兒，我想著……來這兒看書，清凈?！?br>蘇晚看了眼他桌上的書，是本《論語》，邊角都卷了。